春日城南闻禽鸟声喧甚为赋二十二韵

戴表元 · 宋末元初

今日春气至,新禽各啁嘲。 岂无好唇舌,入耳何怓怓。 雊鹆最多端,能以巧自殽。 黄头亦翾给,微吭和且调。 无计颇滑熟,乌鸦与鹪鹩。 自馀不知名,喧呼杂竽箫。 黑衣猥雄黠,昼动固非枭。 均为乐其性,幸此风日朝。 城南六七曲,荒园绕榛茅。 我来感物变,何异在山郊。 惟闻黄鹂至,不闻叫交交。 当由恋幽谷,畏寒还避嚣。 群英盖壤内,小大一逍遥。 得气不足悦,触情遂相辽。 乘墉少年儿,挟弹欲见邀。 所规不满掬,翻令污厨庖。 鹰鹘势险薄,爪长尤善捎。 同群自戕击,此祸极无聊。 深藏务远晦,尚惧形色招。 危机布平陆,况乃纵轻僄。 悲怜复譬释,当鸣讵为妖。 但怀道傍树,信美非其巢。

白话文译文

今日春气正浓,新来的鸟儿各自叽喳鸣叫。难道没有悦耳的声音吗?传入耳中的为何这般嘈杂?八哥最是机巧多端,能用伶俐口舌自掩其技。黄头雀也轻捷善啭,微启歌喉音调和谐。乌鸦与鹪鹩早已混得滑熟,其余不知名的鸟儿,喧哗声混杂如竽箫齐鸣。黑衣的乌鸦狡猾又霸道,白日活动本非猫头鹰的习性。它们都在顺应天性欢鸣,幸而有这风和日暖的清晨。城南小路蜿蜒六七转,荒园四周长满杂树茅草。我在此感受万物变化,与在山郊野处有何不同?只听见黄鹂飞来,却未闻它“交交”的啼唱。想必是留恋幽深山谷,怕寒畏冷又躲避喧嚣。世间众生不论大小,皆可自在逍遥。但若不合心意,情绪触动便疏远离散。城头那些少年郎,挟着弹弓想要邀功。所图不过一捧小鸟,反叫厨房沾上污腥。鹰隼气势险戾,爪长尤擅突袭。同类间自相残杀,这般祸事实在荒唐。深藏踪迹求隐晦,仍怕形貌招来目光。危机遍布平坦原野,何况轻狂放纵之徒?我心中悲悯又作此譬喻:鸟儿鸣叫岂是为作怪?只是怀念路旁大树——纵然美好,终究不是它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