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已七月望湖上书事

姜夔 ·

白天碎碎如拆绵,黑天昧昧如陈玄。 白黑破处青天出,海月飞来光尚湿。 是夜太史奏月蚀,三家各自矜算术。 或云七分或食既,或云食昼不在夕。 上令御史登吴山,下视海门监月出。 年来历失无人修,三家之说谁为优。 乍如破镜光炯炯,渐若小儿初食饼。 时方下令严禁铜,破镜何为来海东。 天边有饼不可食,闻说饥民满淮北。 是镜是饼且勿论,须臾还我黄金盆。 金盆当空四山静,平波倒浸云天影。 下连八表共此光,上接银河通一冷。 御史归家太史眠,人间不闻钟鼓传。 白石道人呼钓船,一瓢欲酌湖中天。 荷叶摆头君睡去,西风急送敲窗句。

白话文译文

白日碎如扯散的丝绵,夜空昏黑似陈年墨砚。黑白裂隙间青天乍现,海月跃出光华还带着水汽的湿润。这一夜司天官奏报月食,三派历法家各显神通推算:有人说食七分,有人说全食既,还有人咬定白昼食而非黄昏现。君王命观察官登临吴山,面朝海口守望月出东方。连年历法疏漏无人修订,三家学说谁更值得信服?初现如破镜清辉凛凛,渐圆似孩童初尝的饼。此刻朝廷正严令禁铜,破镜为何偏从海东而来?天边的圆饼不能充饥,听说淮北饥民已遍布四野。是镜是饼暂且不论,只求快还我完满的金盆。金盆高悬群山归于寂静,平波倒映着云天的幻影。下照八方共享这清光,上接银河凉意脉脉相通。观察官归家司天官入眠,人间再听不到钟鼓传报更点。白石道人唤来一叶钓船,想舀起湖中荡漾的九天。荷叶轻摇似劝君安睡,西风忽急如敲窗的诗句飒飒扑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