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二十三首

释云岫 ·

夜半金乌出,寥寥照寰宇。 两眼对青山,通身泪如雨。 大觉世尊,腊月八夜,子正四刻,睹明星而悟道。 引得后代儿孙,夜半染皂。 智门昨夜伤风,打嚏凑得恰好。 久渴逢甘雨,他乡见故知。 洞房花烛夜,金榜状元归。 昆崙之水易发,少林之春难芳。 一臂忽断,九年顿忘。 雷晕纹于象齿,花酿蜜于蜂房。 派列枝分兮子孙繁碎,乌非马似兮言语文章。 半夜劈破太空,太阳正照白昼。 掩却万象生铁一团,二俱列下别有商量。 南海观音菩萨,端坐水月道场。 春山叠乱青,春水漾虚碧。 寥寥天地间,独立望何极。 西风凋木叶,蟋蟀啼坏墙。 明月照破屋,露冷黄金床。 藏经一卷,儒书一章。 读不成句,书不成行,天空地阔谁商量。 曙色才分鸡便唱,春风未动鸟先啼。 一床胡蝶家家梦,祖意无人肯入思。 左顾右盻,皆我良辅。 云生兮从龙,风生兮从虎。 山僧坐绳床说禅,按拄杖作主。 蟋蟀啼坏墙,虾蟆叫春水。 时节使之然,处处聒人耳。 一句子,玄中玄,妙中妙。 寒暑不相干,阴阳不相到,必竟如何通耗。 鹭鸶立雪非同色,明月芦花不似他。 千岩带雪,万水生冰。 今夜寒极岁极,明朝日新月新。 山僧禅床角头拂子,长时间挂不犯纤尘。 信手拈来,春回大地。 展慈容于释迦老子,收怒气于金刚眼睛。 只者一著,最妙最灵。 今正是时,如何委悉,浩浩尘中寻不见,见无见处却分明。 分岁家贫无可有,白牛牵出为人烹。 堂中不问僧多少,一个还他一分羹。 荡尽是非窠窟,截断葛藤露布。 今日放开布袋,不要东去西去。 拗折拄杖,向者里住。 碧眼胡僧坐九年,心胆浑如生铁铸。 如来藏中有一常圆之月,大如车轮,冷如冰雪,犀牛扇子何曾别。 怒涛推出海,恰值中秋节。 若也唤作白莲花,浮出龙王宫。 我道玉川子,胡说乱说。 达磨眼睛,八斛四斗。 断贯索子穿来,诸人面前抖擞,天上人间阿谁有。 意存言外,道在机前。 求人思搭对,见面懒寒暄。 古剑长埋匣,閒弓不上弦。 流而不返名曰情,湛而不摇名曰性。 灵而不昏名曰神,光而不乱名曰明。 迷此四者为之凡,悟此四者为之圣。 天地热如炉,万物同一煮。 衲僧煮不杀,出来拍手舞。 海水缩,天风寒。 一阳破坤,六阴生乾。 君子之道日长,小人之道日消。 发生爪长常如此,筋转脉摇休问他。 动静不干消长事,从教门外雪寒多。 世尊双眼明,看天上星。 智门双眼明,看天上星。 智门双眼瞎,世尊双眼明。 世尊双眼瞎,智门双眼明。 互复二千年,彼此心不平。 世尊世尊,今日谁底时节。 东村王老夜烧钱,保当新年胜旧年。 三珓俱通三扣齿,太平无事乐平平。

白话文译文

夜半时分金色太阳升起,清辉静静照耀天地。双眼凝望着苍翠青山,全身泪水却如雨落。大觉世尊在腊月初八子夜,看见明星而彻悟大道。引得后世修行子弟,都在深夜里浸染玄思。智门禅师昨日伤风,一个喷嚏打得正是恰好。久旱终逢甘甜雨水,他乡意外遇见故友。洞房花烛的良宵,金榜题名的荣归。昆仑山的水易涨发,少林的春意难芬芳。一条手臂忽然断裂,九年时光刹那遗忘。雷电在象牙纹络间晕染,蜂房将花香酿成蜜糖。宗派分枝散叶啊子孙繁密,似鸦非马啊尽是言语文章。半夜劈开混沌太空,白日太阳正当空照耀。掩去万象如生铁一团,两者并列另有商量。南海观音菩萨,端坐水月交融的道场。春山层叠乱青如染,春水荡漾空碧生波。寂寥天地之间,独立遥望哪有尽头。西风凋尽木叶,蟋蟀啼破残墙。明月照进陋屋,寒露浸冷金床。佛经有一卷,儒书有一章。读不成句,写不成行,天高地阔与谁商量?晨光初露鸡便鸣唱,春风未动鸟已先啼。家家园中化蝶一梦,祖师真意无人肯思。左顾右盼,皆是我良伴。云生随龙舞,风起从虎啸。山僧坐绳床说禅理,按拄杖做主心骨。蟋蟀啼坏墙垣,蛙声叫醒春水。时节使之如此,处处喧扰人耳。一句话,玄中之玄,妙中之妙。寒暑互不相干,阴阳从不相通,毕竟如何传递消息?白鹭立雪非同色,明月芦花不似他。千山负雪,万水结冰。今夜寒到极处年关尽,明朝日新月异又逢春。山僧禅床角头拂尘,长久悬挂不染纤尘。信手拈来,春回大地。向释迦尊者展露慈容,对金刚怒目收敛杀气。只这一着,最妙最灵。此刻正是时机,如何领会?茫茫尘世寻不见,无所见处反分明。分岁家贫无所有,牵出白牛烹与人。堂中不问僧多少,一人分得一勺羹。扫尽是非巢穴,斩断纠缠葛藤。今日松开布袋,莫要东奔西走。折断拄杖,在此处安居。碧眼胡僧静坐九年,心胆浑如生铁铸就。如来藏中有轮常圆明月,大如车轮,冷似冰雪,与犀牛扇子何曾有别。怒涛推出海面时,恰逢中秋月明夜。若说是朵白莲花,浮出龙王宫殿来。我说玉川子啊,尽是胡说乱道。达摩眼目,八斛四斗重。用断绳串起,人前抖擞展示,天上人间谁曾有? 真意存言语之外,大道在机缘之前。求人思索对答,见面懒问寒暄。古剑长埋剑匣,闲弓不上弓弦。奔流不返叫做情,澄澈不动叫做性。灵明不昧叫做神,光明不散叫做明。迷这四者是为凡夫,悟这四者即成圣贤。天地炽热如熔炉,万物同在一锅煮。衲僧煮也煮不熟,跳出拍手起舞。海水收缩,天风凛寒。一阳冲破坤阴,六阴生发乾阳。君子之道日益增长,小人之道日渐消亡。指甲生长本如此,筋转脉摇不必问。动静无关消长事,任他门外积雪深。世尊双眼明亮,遥看天上星辰。智门双眼明亮,也看天上星辰。智门双眼若盲,世尊双眼仍明。世尊双眼若盲,智门双眼仍明。往复两千年间,彼此心绪难平。世尊啊世尊,今日是谁的时代?东村王老夜里烧纸钱,祈愿新年胜旧年。三枚珓杯皆示吉兆,三扣牙齿祈太平,天下无事乐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