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刘宽夫

李弥逊 ·

向来志功名,唯恐着鞭后。 老来倦轩冕,待兔但知守。 晨昏课朱墨,岁月计升斗。 微官成底事,坐费白驹昼。 晚从松竹游,忘言到心友。 十年成莫逆,百念付乌有。 谁念愚溪愚,未种柳州柳。 有如压糠覈,责以出醇酎。 苍官与青士,赖尔对卮酒。 不知我形秽,浪处珠玉右。 刘侯妙雕琢,真是运斤手。 鹏风若有待,豹雾恐难久。 清池环小翠,一室仅十肘。 胸中着云梦,不数渭川亩。 嗟予远世心,大似与君偶。 拟歌于蔿于,击节和鸣玖。 觅句了不工,青灯坐搔首。

白话文译文

我向来立志追求功名,总怕落在人后。年老后对官场感到厌倦,只是被动守候,如同守株待兔。从早到晚忙于文书事务,算计着微薄的俸禄度日。这卑微的官职成就了什么呢?不过是白白耗费了光阴。晚年与松竹为友,与知心人相伴,无需言语便能心灵相通。十年间结下深厚情谊,所有杂念都化为乌有。谁料我像愚溪的愚人一般,未能像柳宗元那样种下柳树(喻指未建树功业)。这好比压榨糠核,却想酿出美酒(喻指强求不得)。仰赖苍翠的松竹,与你们对饮共酌。不自知形貌粗陋,竟贸然置身于珠玉之侧。刘侯你精于雕琢诗文,真是运斤成风的高手。大鹏待风而飞,似有所期;豹隐雾中,只怕难以长久。清池环绕着葱茏绿意,陋室仅容十肘之宽。胸中怀有云梦大泽的浩渺,不羡渭川千亩竹林的富足。可叹我这远离尘世之心,与你竟如此相契。本想高歌一曲《于蔿于》,击节应和如鸣佩玉。可寻章摘句总难工巧,只得对青灯独坐,搔首苦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