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二十五首

释普岩 ·

豁开户牖,直出直入。 鲇鱼上竹竿,俊鹘趁不及。 出现扬州,坐断寿丘。 脚跟不点地,赢得一身愁,不是冤家不聚头。 日面月面,霹雳闪电。 直下来也,急著眼看。 马头回,牛头没。 一字入公门,九牛曳不出。 个样皮毛,千化万变。 黄梅鹫头,谩自流传。 后代儿孙,可贵可贱。 坐而不住,住而不坐。 滴水生冰,因风吹火。 此香堪笑又堪悲,刚把愁肠说向谁。 冶父山前曾落节,千钧之重一毫釐。 离四句,绝百非。 清寥寥,白滴滴。 直透万重关,不住青霄外。 千手大悲提不起,烁迦罗眼莫能窥。 风云合匝,龙虎交驰。 一进一退,各适其宜。 丛林烜赫,慧命流辉。 寿丘面皮厚多少,惟许通方作者知。 入院数日来,人事闹鬨鬨。 两脚走如烟,眼不见鼻孔。 归来出去,迦叶贫,阿难富。 出去归来,南天台,北五台。 目前包裹,满面尘埃。 禹力不到处,河声流向西。 近之不逊,远之则怨。 无义无情,可贵可贱。 一年一度雪深冤,毕竟无人是的传。 故人方外来,相见便相悉。 倒指三十年,道义同一日。 铁壁银山,十分狼藉。 直得同声相应,同气相求,西河师子在汾州。 毒攻毒,楔出楔。 老曹山,不识别。 那里是者僧吃酒处。 令不虚行,箭不虚发。 傥或踌躇,二九十八。 洞门无钥,剑阁崔嵬。 风露高寒,且非人世。 是则是,天上人间知几几。 者僧一问不将来,黄檗通身是泥水。 一阳生也,树头惊起双双鱼,石上迸出长长笋。 即日伏惟两序,高人现前清众。 履兹长至,倍膺戬谷。 喝一喝,俗气未除。 季春渐暄,鸟啼花笑。 恒沙数见闻觉知,悉皆了了。 一叶落,天下秋。 一尘起,大地收。 临济掌黄檗,南泉唤赵州。 开口不在舌头上,夜涛催发海南舟。 显慈鼻祖,诺庵法兄。 机如电掣,辩似河倾。 无心相撞著,分外得人憎。 彼此不堪为种草,先师之道转竛竮。 断杨歧正脉,坏临济纲宗。 赤土涂牛奶,密室不通风。 身前身后不了,深瘗白云之中。 非父非子,狭路相逢。 涧藻溪蘋相钝置,谢郎错认钓鱼船。 老讷今朝死,老岩今日生。 二俱无伎俩,有梦不同床。 夤缘继踵,香火荒凉。 肝肠铁作也须裂,骊屎如何比麝香。 老洞山玷辱宗风,泰首座埋没自己。 双双绣出鸳鸯,千古扶持不起。 四年承乏云峰寺,暗写秋肠寄阿谁。 每到十一月初五,一狐疑了一狐疑。 故我开山伏虎禅师,指柳骂杨,伤龟恕鳖,你死我活。 莫说一碗粗茶一炷香,也胜和盲㪍诉瞎。 项短耳聩,千妖百怪。 如是三十年,续东山正脉。 我也错商量,三拜一炉香,一任傍人说短长。

白话文译文

敞开窗户门扉,径直出入自由。像鲇鱼攀爬竹竿般艰难,敏捷的鹰隼也追赶不上。显现在扬州,安坐于寿丘。脚步不沾地面,却换来满身忧愁,不是冤家不会相聚。日光般面容、月色般容颜,如同霹雳闪电。径直而来时,需急切凝望。马头回转,牛头隐没。一旦公文进了官府,九头牛也拉不回。这般形貌姿态,历经千变万化。黄梅鹫头的故事,徒然流传世间。后世子孙们,可尊贵亦可卑微。时而静坐不定,时而安定不起。滴水成冰,借风吹火。这柱香可笑又可悲,刚把愁绪说与谁听?冶父山前曾失节操,千钧重量系于一毫一厘。远离四句偈,断绝百种非议。清寂寥廓,露珠莹白。径直穿越万重关隘,不停留于青天之外。千手观音也提不起,金刚慧眼难以窥见。风云聚合萦绕,龙虎交错奔驰。一进一退,各得其所。丛林盛大显赫,智慧法脉流布光辉。寿丘面皮有多厚?唯有通达之人才知晓。入院几日来,人事纷扰喧嚷。两脚奔走如飞烟,眼睛看不见鼻孔。归来又出去,迦叶贫穷,阿难富足。出去再归来,南有天台,北有五台。眼前蒙尘,满面风霜。大禹之力未及处,河水反向西流。亲近则失礼,疏远则生怨。无情无义,可贵可贱。一年一度雪掩深冤,终究无人能明真相。故人从世外而来,相见便相知。屈指三十年,道义如一日。铁壁银山,一片狼藉。直到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汾州西河狮子吼。以毒攻毒,以楔出楔。老曹山,竟不能辨。那里是这僧人饮酒处?令不虚发,箭不空射。倘若犹豫迟疑,二九一十八。洞门无锁钥,剑阁巍峨高耸。风露清寒,绝非人间气象。虽说是如此,天上人间知几许?这僧人不带一问来,黄檗浑身是泥水。阳气初生时,树头惊起双鱼跃,石缝迸出长笋芽。今日敬告两序大众,高人当前清修众。适逢冬至,福禄倍增。一声喝斥,俗气未除。暮春渐暖,鸟啼花开。恒河沙数的见闻觉知,全都了然分明。一叶飘落,天下知秋。一尘扬起,大地尽收。临济掌掴黄檗,南泉呼唤赵州。真意不在舌头上,夜涛催发海南舟。显慈鼻祖,诺庵法兄。机锋如电闪,辩才似河倾。无心相碰撞,平白惹人憎。彼此不堪作法种,先师之道转飘零。断送杨歧正脉,损坏临济纲宗。红土涂牛奶,密室不通风。生前身后未了悟,深埋白云之中。非父非子,狭路相逢。溪涧藻蘋空费力,谢郎错认钓鱼船。老讷今日死,老岩今日生。两者皆无手段,有梦不同床。攀缘相继,香火凋零。铁打肝肠也须碎,骊屎怎能比麝香。老洞山玷辱宗风,泰首座埋没自己。双双绣出鸳鸯,千古扶持不起。四年暂居云峰寺,暗写秋心寄予谁?每到十一月初五,一次狐疑接一次。故我开山伏虎禅师,指柳骂杨,伤龟恕鳖,你死我活。莫说一碗粗茶一炷香,也胜似对盲人诉苦与瞎子争执。颈短耳背,千妖百怪。如此三十年,承续东山正脉。我也错思量,三拜一炉香,任凭他人论短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