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古十首

释普岩 ·

自谓五更侵早起,谁知更有夜行人。 条风块雨今非昔,尧舜垂衣万国宾。 抬头霹雳不容追,缺齿胡僧陷铁围。 六合空空风悄悄,杜鹃啼月不如归。 月淡江空泛小舟,唱歌和月看江流。 更深攲枕梦何处,两峰清霜晓未收。 铁壁银山几万重,有无之字若为通。 斩关岂在搴旗手,枉有虚名落汉中。 洗钵家家事一同,新罗不在海门东。 因行掉臂赵州老,身在烟萝第几重。 搽抔抹粉没人猜,五百生中与么来。 觌体风流有多少,不知何处可安排。 百骸一物贞薰天,风起今朝病一般。 酷恨双双医不得,枕边空听雁声寒。 等闲提起七斤衫,多少禅和著意参。 尽向青州做窠窟,不知春色在江南。 洗肠换骨老芭蕉,拄杖拈来价转高。 卖与买人人不买,翻令平地起波涛。 如是如何正法眼,蓦然突出破沙盆。 依稀渭北春天树,彷佛江东日暮云。

白话文译文

自以为五更天就已早早起身, 哪知晓还有赶夜路的人。风雨交织今已不同往昔, 尧舜垂衣而治天下归心。抬头见霹雳迅疾不容追, 缺齿胡僧困于铁围山内。天地空空风声悄然沉寂, 杜鹃对月啼鸣不如归去。月色浅淡江面空濛泛小舟, 唱着歌伴着月看江水长流。夜深斜倚枕头梦境在何处? 两峰清冷白霜晨色尚未收。铁壁银山相隔万千重, “有”“无”二字如何能贯通? 破关岂是单凭夺旗手, 空负虚名沉落在汉中。家家洗钵本是寻常事, 新罗原不在海门之东。因缘行路甩袖访赵州, 身在此山烟萝第几重? 涂脂抹粉无人能猜透, 五百轮回这般入世来。这般风流体态有几分, 不知何处可将身安载。百骸如一物贞烈透云天, 今日风起病来似一般。最恨成双病症医不得, 枕边空听雁鸣声带寒。随手提起七斤布衣衫, 多少禅客苦心去参详。都向青州争作安乐窟, 不知春色正在江南岸。老芭蕉洗肠又换新骨, 拄杖拈来身价反更高。卖与买者人人皆不买, 反令平地骤起浪滔滔。如何才是正法眼藏? 蓦然突出破碎的沙盆。依稀似渭北春天树影, 彷佛如江东日暮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