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梅花道人墓
问津武塘下,揽衣独吟行。
徘徊古道旁,累然见孤茔。
荆榛窜狐兔,牧竖时来登。
橡树半无枝,曲池犹未平。
哀哉梅花庵,一仆不复兴。
空遗水墨踪,允为后世程。
高风董巨间,不得名丹青。
古碑亡文章,但铭卒与生。
生前徇名教,岂乐浮屠名。
将非有深识,季世多兵争。
愚人信因果,庶几保其形。
同时富豪家,厚葬侔山陵。
毁盗殆无馀,遗骸纵复横。
珠柙去已久,蔓草来相萦。
何如一抔下,晏然无震惊。
取重亮在人,信非山水灵。
采芳荐清醑,日落风悲鸣。
遥遥望遐躅,感叹有馀情。
白话文译文
在武塘渡口打听道路,我整理衣襟独自吟咏前行。徘徊在古老的路旁,忽然看见一座孤零零的坟茔。荆棘丛中野兔狐狸窜来窜去,牧童时常爬上坟头玩耍。橡树多半已光秃无枝,曲折的水池也尚未填平。可叹那梅花庵,一旦倾颓便再难复兴。只留下水墨画作的遗迹,确实成为后世的典范。他的高风亮节在董源、巨然之间,却未能在画史上留名。古老的碑文已经残缺,只记载着他的生卒年月。生前他恪守名教,岂会喜欢浮屠(佛教)之名?或许他有深远的见识,因为乱世多战乱。愚昧的人迷信因果报应,或许只为保全自身。同时代的富豪之家,厚葬如高山陵墓。最终被盗毁殆尽,遗骸纵横散乱。珠宝棺椁早已不见,只有蔓草缠绕交织。怎比得这一杯黄土之下,安然无恙毫无惊扰。真正的价值在于人的品格,确实并非山水灵秀所致。采来芳草献上清酒,夕阳西下风声悲鸣。遥遥望着先贤的足迹,感叹不已余情绵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