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歌行

胡天游 ·

醉中豪气如长虹,走上高楼叫天公。 问天开辟今几年?有此日月何因缘?月者阴之魄,日者阳之精。 阴阳果何物,产此团团形。 一如白玉盘,一似黄金钲。 得非冶铸出,无乃磨琢成。 茫茫太古初,二气才胚胎。 金乌从何出?玉兔从何来?扶桑谁人种?桂树何年栽?东升何所自?西没从何游?胡为天地间,奔走不暂休。 但见朝朝暮暮无定辀,但见波波汲汲如奔邮。 催得黄童变白叟,催得华屋成荒丘。 催得秦王汉楚忽抔土,催得黄河碧海无纤流。 我有如渑酒,劝天饮一石。 愿天垂长绳,系此乌兔翼。 一悬天之南,一挂天之北。 安然不动照万国,无冬无夏无旦夕。 百年三万六千作一刻,尽使世人老不得。

白话文译文

醉意中豪气似长虹,直登高楼呼唤天公。试问苍天开辟至今多少年?为何会有这日月悬于高空?月亮是阴气的魂魄,太阳是阳气的精魄。阴阳究竟是什么?竟能化出这圆融的形貌——一个似白玉盘皎洁,一个如黄金钲辉煌。莫非是熔炉铸造而成?还是精雕细琢所造就? 遥想混沌太古之初,阴阳二气刚刚萌动。太阳金乌从何处诞生?月亮玉兔自何方现身?扶桑神树是谁栽种?月中桂树何时生根?它东方升起从何处启程?西边沉落又往何处遨游?为何在天地之间,奔波往复永不停留?只见它朝朝暮暮行迹无定轨,只见它匆匆忙忙如驿马驰骤。催得孩童变成白发老翁,催得华堂化为荒芜丘冢。催得秦王汉楚霸业转眼成尘,催得黄河碧海枯竭难觅涓流。我这里有如渑池之水般的美酒,邀苍天共饮一石千秋。愿天垂落悠长绳索,拴住这日月双翼——一条系于天之南,一条缚于天之北。让它们安然高悬永不移,朗照世间万国无更迭。从此再无冬夏交替、昼夜轮转,纵使百年光阴三万六千日,也只如短短一瞬,世人再不惧年华凋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