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歌示子侄
去之岁，来之年，一迎一送灯火边。
迎新送旧大家事，觉与老者偏无缘。
黄鸡未号霜满天，一心百感惟愀然。
小儿自喜时节至，催理靴服誇新鲜。
固知老者已异趣，青春似因儿女妍。
青春悬老不多地，白发红颜俱眼前。
去之岁，来之年，譬如传马相络绎，又如车轮相回旋。
谁从个里饶不死，咽气苦苦脩神仙。
我于所去已五十，其来百岁亦倘焉。
使我五十不为天，使我百岁不为延。
尚有大而去者与来者，在我先后计万不计千。
其间豪杰梦幻耳，冥冥漠漠真堪怜。
惟有青竹数行墨，待来追去各可传。
劝儿必读床头编，莫惜买读吾无钱。
男儿所立须及早，老夫代尔耕春田。
白话文译文
过去的一年走了，新的一年到来，一迎一送就在灯火边上。迎新送旧是大家共同的事，却感觉跟老年人特别无缘。公鸡还没叫，霜雪满天，我心中百感交集，只有忧愁。小孩子自己高兴节日到了，催着整理靴子和衣服，炫耀新衣。我固然知道老年人已经和孩子们趣味不同，青春仿佛因为儿女而显得美好。青春离衰老并不遥远，白发和红颜都在眼前。过去的一年走了，新的一年到来，就像传递的马匹络绎不绝，又像车轮一样来回旋转。谁能从这里面长生不死，苦苦咽气去修神仙？我对于已经过去的岁月已经五十岁，未来即使活到百岁也像这样罢了。让我五十岁不算夭折，让我百岁也不算长寿。还有更早离去和更晚到来的，在我前后数以万计不止千。这其中的豪杰也不过像一场梦幻，冥冥漠漠真让人可怜。只有青竹简上的几行墨字，等待后人追念前人都可以流传。劝你们一定要读床头书，不要吝惜买书的钱，我没有钱。男儿立身必须趁早，老夫替你们耕种春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