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过何氏五首
问讯东桥竹,将军有报书。
倒衣还命驾,高枕乃吾庐。
花妥莺捎蝶,溪喧獭趁鱼。
重来休沐地,真作野人居。
山雨尊仍在,沙沈榻未移。
犬迎曾宿客,鸦护落巢儿。
云薄翠微寺,天清黄子陂。
向来幽兴极,步屣过东篱。
落日平台上,春风啜茗时。
石阑斜点笔,桐叶坐题诗。
翡翠鸣衣桁,蜻蜓立钓丝。
自今幽兴熟,来往亦无期。
颇怪朝参懒,应耽野趣长。
雨抛金锁甲,苔卧绿沈枪。
手自移蒲柳,家才足稻粱。
看君用幽意,白日到羲皇。
到此应常宿,相留可判年。
蹉跎暮容色,怅望好林泉。
何路沾微禄,归山买薄田。
斯游恐不遂,把酒意茫然。
白话文译文
打听东桥畔的竹林,将军捎来邀约的回音。披衣起身命驾前往,高枕无忧之处正是我的屋庐。花枝低垂黄莺掠过蝶影,溪水喧哗水獭追逐游鳞。再次来到这休沐的胜地,真成了隐居山野之人。山雨过后酒樽仍在原地,沙岸下沉坐榻未曾移开。家犬迎接曾经留宿的客人,乌鸦守护着坠巢的幼雏。云霭薄笼着翠微寺的轮廓,天色清朗映照着黄子陂。向来最眷恋这幽静意趣,踱步穿过东边的竹篱。落日斜照平台之上,春风轻拂品茶之时。斜倚石栏随手点染笔墨,安坐桐叶即兴题写诗句。翡翠鸟在晾衣架上鸣啭,蜻蜓停歇于垂钓的丝纶。从此深幽的兴致已熟稔,再访却不知会在何时。难怪您近日朝参疏懒,原是沉醉野趣日久情长。雨水浸着遗忘的金锁甲,青苔卧着闲置的绿沉枪。亲手移植蒲柳添绿意,家中存粮刚足饱三餐。观您如此深得隐居雅趣,恍然身在羲皇时代的恬淡。来到此地本该常驻栖宿,真想借居一留便是经年。可叹岁月蹉跎容颜渐老,怅然凝望这嘉木清泉。何处能求得微薄俸禄?归隐山林购置几亩薄田。这番期许恐怕难以实现,把酒独酌心意渺渺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