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一百四十二首

不落化门，扫除露布。 拟觅行踪，铁蛇横卧。 世尊三昧，迦叶不知。 迦叶三昧，阿难不知。 只今礼拜烧香，且道是何三昧。 提持也提持不起，绝毫绝釐。 抖擞也抖擞不下，如山如岳。 恶，抹过小塘袈裟角。 目前机，向上著。 掉臂因行，倾湫倒岳，须弥灯王踏不著。 思大一条脊梁硬似铁，被草绳轻轻一绊绊倒，至今草窠里头出头没。 释迦不出世，秤尾无星。 达磨不西来，尺头有寸。 峭巍巍处平坦垣，平坦坦处峭巍巍。 杨岐眼里睛，临济顶中髓。 一不成，二不是。 点著不来，白云万里。 森罗及万象，一法之所印。 昼见日，夜见星。 松本直，棘本曲，如何是一法。 一冬二冬，叉手当胸。 错错，六载草绳空自缚。 了了，开得眼来天大晓。 古今天地，古今日月，古今星辰。 剑去久矣，切忌刻舟。 马腹驴胎辊过来，通身满面是尘埃，谩将香水年年洗。 有人续得末后句，许你亲见释迦老子。 大无外，小无内。 南来北来，东倒西擂。 不著佛求，不著法求。 山中九十日，云外几千年。 难难，几何般。 易易，直下是。 也不难，也不易。 常忆江南二三月，鹧鸪啼在深花里。 八月十五，月圆当户。 撩起便行，掀翻露布。 长空云暗雨漫漫，一段光明无著处。 捻聚也在我，放开也在我。 三九二十七，菩提涅槃，真如解脱。 巢知风，穴知雨。 衲僧未学先知，净慈不敢相许。 发机须是千钧弩。 说法不应机，总是非时语。 长至令辰，天清地宁。 说不到处，一句是一句。 行不到处，一步是一步。 行到说到，一状领过。 缺齿老臊胡，嵩山破灶堕。 若唤作拄杖子，埋没己灵。 不唤作拄杖子，辜负先圣。 元正新改旦，举则旧公案。 料掉没交涉，闰年春色晚。 欲见太平，须拨乱乾坤。 欲求知己，须掀翻海岳。 净慈没者闲工夫，端坐受供养，施主长安乐。 大尽小尽，三年一闰。 全提半提，眼上安眉。 有誵讹，没巴鼻。 放过一著，落在第二。 马祖升堂，百丈卷席。 净慈看来，寸不如尺。 群阴剥尽，一阳来复。 拄杖子随乡入俗，六六不成三十六。 昨夜送残年，今朝贺新岁。 无量法门，百千三昧，又是从头起。 果满菩提圆，花开世界起。 为复神通妙用，为复法尔如然。 将谓春归无觅处，不知移向此中来。 才有所重，便成窠臼。 山僧只管打开，诸人只管坐断。 暂时安在暗窗前，明日与君重计算。 新年佛法有，一举四十九。 新年佛法无，东壁挂葫芦。 今日重关还巨辟，几多春色满江湖。 四月八日生，二月半入灭。 虽然生灭元空，正是全提时节，珊瑚枝枝撑著月。 云门行棒，不可放过。 香山礼拜，放过不可。 从来献佛，不在香多。 丛林纪纲，衲僧巴鼻。 词锋若差，乡关万里。 未举步前踏著，未开口前道著。 道著踏著，四海浪平，百川潮落。 富贵却易，雪中断却娘生臂。 贫穷却难，觅心无处更何安。 难难，夜来风色紧，孤客已先寒。 一法若有，山河大地平沈。 万法若无，森罗万像显焕。 旧岁今宵去，去去实不去。 新年明日来，来来实不来。 一法万法，新年旧年。 大地全收，千差一举。 绝去来，没回互。 回时更相涉，不尔依位住。 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而万物睹。 须弥槌，虚空鼓，而以音声为佛事。 百灯千灯，从一灯起。 有处动地放光，无处放光动地。 问讯灯明如来，惯打者般行市。 五日不升堂，三八不入室。 供是众人办，饭是借米吃。 炎炎普热，纷纷下雪。 百丈耳聋，黄檗吐舌。 新年头，旧年尾。 第一句下明宗旨，三世诸佛不知有。 是第二句，狸奴白牯却知有。 风潇潇，雨潇潇。 黑漫漫，明皎皎。 过去灯明佛，面皮厚多少。 向下转去，谁不知有。 向上转去，如十日并照。 六祖不会，谁云卞璧无瑕颣。 达磨不识，生铁蒺藜当面掷。 碓捣磨磨，风吹日炙，无位真人汗滴滴。 唯一坚密身，一切尘中现。 近见不如远闻，千闻不如一见。 西风一阵来，落叶两三片。 青天白日，闹市人多。 鸟道玄途，龙门客少。 目前机，顶门窍，一语不来，三十年后。 用东山暗号，虎头戴角出荒草。 唱少林一曲，六六不成三十六。 看不足，听不足，断弦须是鸾胶续。 日南长至，第一义谛。 未举先行，讨甚巴鼻。 鲇鱼上竹竿，一日一万里。 十字街头，大圆觉海。 逐色随声，家风落赖。 讨甚西天样子，一任东倒西擂。 九旬过半，见成公案。 明眼衲僧，打叠不办。 万寿枣子浑仑吞，打鼓普请诸人看。 看看，睦州担板。 祖师不来，曹溪路上生深棘。 善财别后，楼阁门前草自青。 直下穿过髑髅，换却眼睛。 欲入洪波里，须是弄潮人。 钟声才动鼓声催，看取如今是甚时。 闹浩浩中静悄悄，须臾小立是便宜。 善行无辙迹，善系无绳缚。 二大老突出本分钳锤，不劳馀刃。 丛林后世，追风捕影。 要见古人，远之远矣。 识得一，万事毕，上下四维无等匹。 张公醉倒街头，元是李公吃酒，置之莫问。 拽占波国与新罗国斗额，是何境界。 举头天外看，谁是我般人。 真正举扬，人荒道绝。 随家丰俭，尺短寸长。 衲僧门下有价数，没商量。 一夜落花雨，满城流水香。 尽山河大地，只作一句道却。 普使有情无情，同向句下明宗。 从上以来，无不知有，因甚被渠一把把定。 不把定，裂破重关，行摩竭令。 千圣头边，星移斗换。 八面绝遮拦，打鼓普请看。 过去一年复一年，未来一日是一日。 拶到力尽神疲，依旧正好著力。 默默，无上菩提从此得。 了了，金鸡一拍扶桑晓。 衲僧门下，二俱漏逗。 不用低头，思量难得。 物有定价，钱是足陌。 菊花开时是重阳，又言九日是重阳。 西风无帽落，西风索索。 南山何处是，南山苍苍。 恁么也得，不恁么也得。 仰面不见天，低头不见地。 谁知远烟浪，别有好商量。 适间从僧堂中来，人人如白衣拜相。 少间从法堂下去，个个如昼锦还乡。 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 竖四横三，横三竖四。 全无巴鼻，讨甚巴鼻，阳气发时无硬地。 河清海晏，天平地成，佛手遮不得。 凿井而饮，耕田而食，帝力何有哉。 雪窦雪寒，雪山雪寒。 悟与未悟时，大地铁一团，不妨北斗面南看。 含珠林上碧崔嵬，曾入仁皇梦里来。 今日恩从九天下，无边刹海走风雷。 达磨九年面壁，不敢正眼觑著。 神光三拜而立，至竟何曾踏著。 觑著踏著，彩石渡头看，陈年断贯索。 说心说性，说玄说妙，雪窦者里是小家恶口。 学佛学法，学禅学道，诸人分上是鹘突布衫。 秦不收，汉不管。 閒来石上从头数，得到清平有几人。 贞女不著嫁时衣，好儿不使分时财。 只如一夏九十日，切忌坐在者里。 一番两番新雨过，前村后村年已熟。 试问蒲团上打坐，何如催人打禾谷。 难难，几何般。 时节难，道路难。 贫穷布施难，富贵学道难。 难难，达磨不会，大难大难。 物理有代谢，时节不相饶。 西家君子道长，东家小人道消。 了了了，家近扶桑最先照。 知知知，一双红杏换消梨。 莫莫莫，金鸡啄破琉璃壳。 住住住，凤栖不在梧桐树。 过者四重关了，五里牌在郭门外。 客从远方来，遗我径寸璧。 中有四个字，字字无人识。 且道是甚么字，天子万年。 放出焦尾大虫，咬杀南山猛虎。 动地号悲风，白日无行路。 笑中摆手出长安，拶得虚空筋骨露，流水落花拦不住。 天平地平，河满井满。 临济口门窄，德山棒头短。 铁蒺藜，黄金弹。 直下来也，急著眼看。 二千年前旧公案，九十日夏过一半。 雪窦道得十成，犹亏一半。 诸人全身担荷，未搆一半。 灵利汉不赴两头不住中间。 咄咄咄，力□希。 大慈知处，雪窦不知。 雪窦知处，大慈不知。 极小同大，极大同小。 官路行人少，私酒醉人多。 风前三三两两，不妨水云自若。 飞雪亭前水，妙高声顶云。 云有出山势，水无投涧声。 你若坐时我须立，我若立时你须坐。 黄面老瞿昙，透者些不过。 用毗卢正印，揭仲尼日月。 一字不著画，八字无两丿。 善言言者，言所不能言。 善迹迹者，迹所不能迹。 明眼衲僧，撞墙撞壁。 大机圆应，大用现前。 斩新日月，特地乾坤，知恩方解报恩。 多子塔前，平分半座。 险崖句里，水泄不通，风从虎兮云从龙。 五月五，天中节。 尽大地人，无不向门头户底咒土书符。 育王门下，身心一如，身外无馀。 四明山色开画图。 人间九月又九日，善财去后无消息。 何止门前草自青，黄花满地成狼藉。 六祖不会，达磨不识。 大藏小藏，尽从者里流出。 入山还出山，铁壁复铁壁。 衲僧门下，不消一击。 黄面瞿昙，散宅亡家。 尽大地人，眼横鼻直。 六殊胜地，无越此山极殊胜。 八吉祥中，唯有今朝最吉祥。 于殊胜中显殊胜，于吉祥中显吉祥。 万年千载寿，一瓣九天香。 控佛祖大机，廓人天正眼，便恁么去。 入得育王门，要见育王人，远之又远。 试看海上明公秀，何似堂中首座简。 牛头横说竖说，不知有向上关棙。 兴化在大觉棒下，见临济先师于黄檗处吃棒底道理。 狮子咬人，韩獹遂块。 雪峰辊毬，秘魔擎杈。 德山行棒，临济下喝，诸大老何用许多气力。 山僧寻常只是因风吹火，今日失利。 行罗汉慈，破劫贼故。 行菩萨慈，安众生故。 行如来慈，续慧命故。 行平等慈，又且如何。 岭云海月俱耕遍，拽耙拖犁卒未休。 达磨面壁，云门念七。 玉本无瑕，彫文丧德。 画龙看头，画蛇看尾。 雪山冷坐六年，此处无金二两。 少林面壁九年，俗人沽酒三升。 向道莫行山下路，果然猿叫断肠声。 南屏山高，西湖水急。 还闻偃溪水声么，从者里入。 坐断天下人舌头，诸佛不知。 捩转天下人鼻孔，达磨不识。 人天俨临，皇帝有敕。 建立法幢，扶持法社。 左之右之，风流儒雅。 全卷全舒珠走盘，正法眼藏增高价。 彩仪仙仗五云间，只作先皇旧日看。 莫道空馀弓剑在，威风凛凛逼人寒。 吾佛广大华藏海，法随法行随建立。 此宝华王狮子座，上有宝盖从天垂。 古来宝积长者子，手持此盖同供佛。 佛以智慧威神力，一一宝盖合为一。 南山去天尺五近，王城不异毗耶城。 彼时心即此时心，以此庄严作佛事。 綵幢宝幡杂金碧，间见层出生光辉。 犹如微风吹萎花，而复更雨新好者。 仰观三千大千界，于此盖中悉充遍。 一一世界既亦尔，线蹊针孔无不然。 岂止一佛与二佛，尽十方佛现其中。 广长舌相炽然说，万法一法靡不周。 皇上心与佛心通，皇上寿与南山齐。 无负此恩与此盖，臣心有如此山尔。 如来禅祖师意，一不成二不是。 直下拶得行，转得身吐得气。 又何待鳌山店上，古佛庙前，方始瞥地。 十字街头石幢子，无你遮护处。 一声江上侍郎来，无你回避处。 衲僧家朝出暮入，脚前脚后也须子细。 忽然筑著磕著，净慈拄杖别有分付。 六年冷坐，九年面壁。 碓捣东南，磨推西北。 风不鸣条，雨不破块。 尘尘刹刹全彰，总是大人境界。 北极高照南山外。 税阇黎用影身术，老曹山用缚虎机。 且道那里是他吃酒处。 人有南北，道无南北。 上中下座，虚空逼塞。 其中有一人半人肯去，说甚开粥相待。 南山别甑炊香，未为分外。 写王公符，用商君令。 师多鬼乱，药多病甚。 闹市无人，龙门有客。 漆桶相揩，浑无轨则。 一时辊入草窠中，尽西湖之西，北山之北。 山上鲤鱼，南山白额。 一法若有，脱罗笼处万象平沉。 万法若无，没遮护时红尘满地。 如孤云行空，如寒月即水。 拟从于此觅云山，何啻白云千万里。 水清月现，动随影转。 水清月不现，背手新罗箭。 踏翻水碗便行，堕在解脱深坑。 三大老，总似闭目中秋坐。 只知第二月，如何是第一月。 相逢不拈出，犹是东山左边底。 举意便知有，又是方庵外边事。 南山快便难逢，声东击西。 持方入圆，贵要诸人知有。 一点成龙两处全，何如兄弟添十字。 九日已无黄栗糕，十日依然有黄菊。 何须九日记重阳，黄花开时意自足。 东篱若谓见南山，鹞子已过新罗国。 日南长至，吉无不利。 冻破泥团，花开碓嘴。 祖师意，百草头。 衲僧眼，拄杖头。 得路塞路，看楼打楼，须知众穴一毫收。 大辩若讷，大巧若拙。 如说而行，如行而说。 只如行说不到时如何，潇洒溪山，一天风月。 唱新丰曲，风清古格。 声前转调入无生，恰应云门腊月拍。 无影树下，古渡头边。 要知东谷末后句子，须待洞水逆流。 忽地晴天霹雳声，禹门三级浪滂澎。 几多头角成龙去，虾蟹徒劳努眼睛。 一句语具三玄门，一玄门具三要路。 直下重重透彻，许你纵横十字。 一升三合，拄杖头边。 万水千山，草鞋跟底。 未言先领，谁家灶里无烟。 撩起便行，是处井中有水。 莫道空来又空去，许多途路不相辜。 花添锦上几重重，针劄将来不露锋。 佛手分明遮不得，盖天盖地显吾宗。 朝看东南，暮看西北。 一见便见，一得永得。 灵云谩道见桃花，临济未是白拈贼。 秘魔擎杈，鲁祖面壁。 官路不行，拗曲作直。 一日不作，一日不食。 目前机，量外事。 巢知风，穴知雨。 百鍊钢，千钧弩。 拟不拟，箭后路。 世界恁么热，今日何似昨日。 庭柯一叶落，前秋不觉后秋。 通方达士未举先知，不是俊流徒劳啖啄。 拨开若耶溪上云，高挂峨嵋峰顶月。 大用不存轨则，瞎人何止一城。 无毫发间，无前后际。 只今吴越令行，恼乱春风未已。 有则水里月，无则形名兆。 即此是达磨眼睛，亦谓之衲僧顶门窍。 东去西去，脚头脚尾没回互。 南来北来，铁壁银山尽豁开。 拟即失，动即乖。 试看杨岐跨驴，何似玄沙斫牌。 吾佛舒广长舌相，不即此座亦不离。 尔时宝积诸长者，持七宝盖而献佛。 如庵道人道机熟，今亦即色以明心。 攒花簇锦出新好，而以组绣作佛事。 一一针孔一世界，一一花叶一如来。 森罗万象影重重，莫不一法之所印。 此座非高亦非广，此被非阔亦非狭。 舒即大千悉弥满，收入微尘不迫窄。 譬如随色摩尼珠，是被光明亦如是。 昼夜常转如是轮，须弥灯王为作證。 燃无尽灯，示无尽意。 藕丝窍里逗须弥，蟭螟眼中放夜市。 一句绝离微，浑崙无缝罅。 善财七日寻觅不得，赵州五年分疏不下。 灵山今日，快便难逢，为通一线。 六月卖松风，人间恐无价。 云门以势欺人，雪窦抑强扶弱。 捡点将来，总是外道见解。 灵山又见一夏，不说陈年旧话。 青州衫重七斤，庐陵米作么价。 海外同归用亦同，灵山有此两云峰。 万人丛里高标上，只贵重论盖代功。 圆处圆还缺，缺处缺还圆。 人争看今日，月只是常年。 南泉拂袖便行，鼓山拂袖归众。 说甚衲僧门下，直是重处偏坠，薄处先穿。 一年复一年，一冬复一冬。 海水知天寒，枯桑知天风。 智门莲花，赵州庭柏。 不用低头，思量难得。 文殊为众竭力，世尊满口含霜。 千言万语无人会，又逐流莺过短墙。 机轮活脱走珠盘，妙处都卢在笔端。 竖起依然还放下，灵锋宝剑倚天寒。 四月十五，灵山直举。 捻聚处放开，放开处捻聚。 佛子住此地，踏著依前不相似。 即是佛受用，切忌唤钟而作瓮。 经行及坐卧，常在于其中。 鹤有九皋难翥翼，马无千里谩追风。 天寒人寒，风动幡动。 与么与么，大难大难。 一二三四五，放待冷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