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颂十三首

释智愚 ·

不劳弹指,岂涉思惟。 现成门户,到者方知。 居必择邻,鉴非止水。 明暗相凌,言犹在耳。 水中盐味,色里胶青。 祖师只认得个相似底,何异楚人以鸡为凤。 我者里任你三头六臂,尽其来机,也无你凑泊处。 惯将三尺喙,骂倒五湖僧。 伤弓之鸟,见曲木而高飞。 有人见得云门,善为我辞。 净瓶里澡洗,古梼下修身。 彼此寸长尺短,何妨忝为切邻。 相见又无事,不来还忆君。 杜鹃啼断月如昼,不似寻常空过春。 老和尚死去二十五年,有谁撑门拄户。 虽与松源同日行,不会松源三转语。 父子背驰,面不相睹,直至如今成莽卤。 露冷风高秋意深,久矣无心荐藜黍。 华亭满船犹不足,南泉骤步蹈不著。 自馀眼底纷纷,总道见月忘指。 葱岭不见宋云,全身岂在熊耳。 石火电光殊莫拟,双梼堂上再相逢。 究竟何曾缺两齿,雪际传心,筛灰厌鬼,后代儿孙谁来。 你粗羹淡饭当殷勤,四海香风从此起。 沩山若无后语,尽自包裹得去。 其奈用处太过,以致栓索俱露。 我本无心有所希求,今此宝藏自然而至。 二林小众,枯枯燥燥,鹤望多时。 珊瑚枕,明月珠,从便采取,只是不得触讳。 远之莫及故曰短,踪之不即故曰蓬。 波波浪浪,西西东东。 直钩已挂双峨碧,一桡香散芦花风。 十万里水云踪迹,七百年西竺陈人。 眼睛乌律卒,面子黑鳞皴。 传衣付法,惹起埃尘。 如今红紫乱朱纷然而出,岂止乎少林五叶一花之春。 斯临远讳,荐此溪蘋,万古千秋累子孙。 日日日东上,日日日西沉。 无为无事者,子细好推寻。

白话文译文

无需弹指般刻意,更不必苦思冥想。现成的悟道之门,只有亲至者方能知晓。居住必须选择良邻,明镜岂能只用静水来映照。光明与黑暗相互交织,教诲之言仍在耳边回响。水中的咸味,色中的青黛,祖师们也只能识得个大概模样,这与楚国人把山鸡当作凤凰有何不同?在我这里,任你有三头六臂,用尽所有机巧,也找不到半点可依附之处。惯用那三寸之舌,骂遍五湖的僧人。受过箭伤的鸟儿,看见弯曲的树枝也会高飞。若有人能领会云门禅意,请替我好好传扬。净瓶里沐浴身心,古树下修养德行。彼此各有长短,何妨坦诚相伴为邻。相见时平淡无事,不相见时却会想念。杜鹃啼叫到月明如昼,这个春天仿佛不同于寻常虚度。老和尚已逝去二十五年,有谁还能支撑门庭?虽与松源祖师同日修行,却未能参透他那三句转语。父子道路相背,面目不再相见,至今只落得个混沌粗疏。秋露寒凉秋风萧瑟,久已无心供奉粗茶淡饭。华亭的船满载犹嫌不足,南泉的快步也追赶不上。其余众人眼里纷乱,总说见月忘指。葱岭不曾遇见宋云,真身难道只在熊耳山?石火电光般迅疾难以揣测,双梼堂上若再相逢。终究何曾缺过两颗牙齿?雪地中传递心法,筛灰驱邪避祟,后代儿孙谁来继承。你且殷勤奉上粗茶淡饭,四海的香风将从此兴起。沩山禅师若没有后续的话,本可圆满收场。怎奈运用得太过,以致绳索系缚全都暴露。我本无心奢求什么,如今这宝藏却自然来到眼前。二林小众,干枯寂寥,如鹤久久伫望。珊瑚枕,明月珠,任由你取用,只是不可触犯忌讳。遥远难及所以称为“短”,追随不得所以叫作“蓬”。浪涛起伏,奔流东西。直钩早已悬挂在峨山碧空,一桨摇散芦花间的清风。十万里水云漂泊的行迹,七百年天竺而来的古人。眼珠乌黑转动,面庞布满深皱。传授衣钵付与法脉,反而惹起尘埃。如今红紫乱朱纷纷而出,何止是少林五叶一花的春色?临近远祖忌辰,献上这水边的蘋草,千秋万代牵念着子孙。太阳天天东升,太阳天天西沉。那些无为无事之人啊,且仔细去探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