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绵布歌
吴姬织绫双凤花,越女制绮五色霞。
犀薰麝染脂粉气,落落不到山人家。
蜀山橦老鹄衔子,种我南园趁春雨。
浅金花细亚黄葵,绿玉苞肥压青李。
吐成秋茧不用缲,回看春箔真徒劳。
乌镠笴滑脱茸核,竹弓弦紧弹云涛。
挼挲玉箸光夺雪,纺络冰丝细如发。
津津贫女得野蚕,轧轧寒机纬霜月。
布成奴视白氎毡,价重唾取青铜钱。
何须致我炉火上,便觉挟纩春风前。
衣无美恶煖则一,木棉裘敌天孙织。
饮散金山弄玉箫,风流未逊扬州客。
白话文译文
吴地女子织出双凤花纹的绫罗,越国姑娘制成云霞般的彩绮。那些用犀角熏香、麝料染就的丝绸浸满脂粉气,却飘飘然从不来到山野人家。蜀地老橦树上的鹄鸟衔来棉籽,趁着春雨播撒在我的南园里。浅金色花朵比黄葵更秀气,碧玉般的棉苞比青李还丰肥。结成秋茧不需煮缫,回头看春蚕吐丝真是枉费工夫。黑亮的棉籽从茸壳里滑脱,竹弓紧绷的弦弹出云涛般的棉絮。揉搓的棉条像玉筷光润胜雪,纺出的棉丝细过冰线密如发。贫家女欣喜获得野生的棉朵,在霜月下轧轧转动寒冷布机。织成的布让白毡毯也像奴仆,价重时能换回串串青铜钱。何须把我捧到炉火旁烘烤,披上身便觉春风裹挟棉絮暖。衣裳本无美丑温暖即是好,木棉袍可比天孙织的云锦。饮罢酒在金山吹弄玉箫,这潇洒意气不输扬州风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