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宗留守汝霖

李纲 ·

时危念人杰,济物须材雄。 寻常龌龊姿,讵可收奇功。 英英宗夫子,邈与古人同。 抱器实磊落,秉心郁精忠。 彯缨仕州县,山立不妄从。 青松虽未高,已足凌蒿蓬。 涉世多龃龉,失官久龙钟。 擢居河朔郡,烟尘正昏蒙。 今上在藩邸,持节使虏中。 力争不可往,高牙建元戎。 王室遂再造,廊庙当畴庸。 同朝共排媢,一麾江汉东。 见我论世故,慷慨泪沾胸。 荐之守留钥,付以节制隆。 惠政附疲瘵,威声慑奸凶。 金汤治城堑,楼橹欻以崇。 出师京洛间,屡挫黠虏锋。 邦畿千里宁,誇说百岁翁。 抗疏请还阙,北伐归两宫。 辞直志鲠亮,天子为动容。 奸谀更切齿,恨未能关弓。 乃同归鄛人,感愤殒厥躬。 皇天不慭遗,吾道何其穷。 骅骝竟委离,冀北群遂空。 梁摧大厦倾,谁与扶穹窿。 安能百身赎,坐为四海恫。 人亡国殄瘁,天意真懵懵。 中原气萧瑟,洒涕临西风。

白话文译文

时局危危思豪杰,救世需有英雄才。寻常庸碌猥琐辈,怎能成就奇功来?宗夫子啊真英杰,远追古人气度同。胸怀磊落如明镜,忠心耿耿贯长虹。早年州县任官职,如山屹立不盲从。青松虽未参天高,已压蒿草显峥嵘。世事坎坷多挫折,失官日久渐龙钟。升任河朔郡守时,烽烟蔽日正朦胧。昔年皇帝在藩邸,持节欲使虏廷中。他力谏不可轻身往,高竖牙旗统元戎。王室因而得再造,朝廷论功当封隆。奈何同朝共排挤,一麾远贬江汉东。见我谈及天下事,慷慨悲泣泪满胸。我荐他守要害地,付予兵权节制重。仁政抚慰疲病民,威名震慑奸凶众。金汤巩固城与壕,楼橹霎时耸高空。出师京洛战沙场,屡挫敌寇锐气锋。千里邦畿得安宁,百姓夸赞如寿翁。抗疏直言请还朝,北伐迎归两帝宫。辞意刚直志节亮,天子闻之亦动容。奸谀小人更切齿,恨不能张弓害忠。终同鄛人归故里,感愤伤身陨其躬。皇天不怜留贤士,我道穷途何所通?骅骝良马竟逝去,冀北马群顿成空。栋梁摧折大厦倾,谁人能扶苍穹窿?安得以身百回赎,坐看四海悲恫恫。人亡国瘁尽衰败,天意昏昧真懵懵。中原气象满萧瑟,临对西风泪洒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