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感兴六首

周瑛 ·

种莲大华颠,种禾玉山趾。 不为烟火食,咀嚼天地髓。 天风起寥邈,吹我云中履。 我履云中行,去世千万里。 青天尚有涯,沧海尚有底。 云胡人心微,倏忽渺千里。 人心不在远,秪在腔子里。 夜半灵台虚,默默看元始。 持刀斫月明,月明何曾断。 缚帚扫树影,树影依前满。 人皆恶树影,碍此月明多。 树根苟不拔,其如月明何。 恶声莫呼谷,呼谷声转亟。 恶影莫就日,就日影未息。 弓矢暗中来,往往射其的。 吾身不为的,弓矢当自释。 战国荀卿子,原自不识性。 为国张四维,其言较纯正。 四维性中物,世人或未知。 反躬自点检,不觉生忸怩。 眼底不可意,踯躅问玄苍。 何时再混沌,为我重主张。 委顺生麒麟,委和生凤凰。 白日行九州,不逢豺与狼。

白话文译文

在华山之巅种莲,在玉山脚下种禾。不是为了吃人间烟火的食物,而是咀嚼天地的精华。天风从辽阔的远方吹起,吹动我云中的鞋子。我穿着云鞋行走在云中,离开人世千万里。青天尚且有个边际,沧海尚且有个底部。为何人心如此微妙,转瞬间就渺茫如千里之外?人心并不在遥远的地方,只存在于自己的胸腔里。半夜时分心灵空明虚静,默默观看着宇宙的初始。拿刀砍向月光,月光何曾断裂?绑起扫帚去扫树影,树影依然像先前一样布满地面。人们都厌恶树影,因为它妨碍了月光的明亮。树根如果不拔掉,又能拿月光怎么办呢?讨厌回声就不要对着山谷呼喊,呼喊山谷回声反而更加急促。讨厌影子就不要靠近太阳,靠近太阳影子并不会消失。弓箭从暗处射来,往往射中它们的靶子。我的身体如果不成靶子,弓箭自然就会自己放下来。战国时的荀子,原本就不懂得人性。他为国家倡导礼义廉耻四维,他的言论比较纯正。四维是人性中本有的东西,世人或许不知道。反躬自省检点自己,不知不觉感到羞愧。眼前事物不如意,徘徊着询问苍天:什么时候再回到混沌状态,为我重新安排一切?顺其自然就会生出麒麟,和顺之气就会生出凤凰。大白天在九州大地行走,不会遇上豺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