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剧偶作
老人年来爱看戏，看到三更不渴睡；所喜离合与悲欢，末后半场可人意。
模糊世界谁忍真，满前脸花兼眉翠；嗔喜之变在斯须，倏而狰狞倏妩媚。
抵掌谈论风生舌，慷慨悲歌泉涌泪；岂有性情在其间，妆点习惯滋便利。
无数矮人场前观，优孟居然叔敖类；插科打诨态转新，竟是收场成底事！老人虽老眼未眊，见此面目增怒恚。
我欲逃之无何乡，云海茫茫乏羽翅；我欲闭户学聋哑，百病交攻难久视。
祗应饱看梨园剧，潦倒数杯陶然醉。
白话文译文
我这些年爱看戏，看到三更半夜也不困；喜欢的正是那离合悲欢，后半场的剧情最合心意。这模糊的世界谁较真呢，满台都是花脸和浓眉；喜怒变化就在一瞬间，一会儿狰狞一会儿妩媚。他们拍手谈论口若悬河，慷慨悲歌泪如泉涌；哪里是真有性情在其中，不过是装模作样习惯了方便。无数观众在台前围观，优孟居然装得像叔敖；插科打诨姿态翻新，可到头来收场又算什么事！我虽老眼还没昏花，看到这些面孔越发恼怒。我想逃到虚无之乡，可云海茫茫没有翅膀；我想闭门装聋作哑，可百病缠身难以长久。只好尽情看这梨园戏，潦倒间喝上几杯陶然而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