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家十绝
十幅生绡一墨池,尽收好景入屏帏。
会须少缓丹青笔,更倩牧童横笛归。
农夫日炙面如煤,丝妇缫成雪一堆。
早早安排了官税,莫教耆长上门催。
老农锄水子收禾,老妇攀机女掷梭。
苗绢已成空对喜,纳官还主外无多。
鸡唱三声天欲明,安排饭椀与茶瓶。
良人犹怒催耕早,自扯蓬窗看晓星。
绯裤青衫紫系腰,揽衣随过水平桥。
虽然不识风流事,也向人前学逞娇。
村獒奋迅出篱笆,欲吠还休唤可拿。
不是忘机太驯狎,那回曾宿那人家。
画眉无墨把灯烧,岂识宫妆与翠翘。
堪笑东风也相谑,暗牵裙带缠人腰。
脔鱼炊糁作荷包,宿饭无汤煖酒浇。
放椀出门行一匝,小溪新涨已平桥。
麦饭瓜齑及早催,田夫双眼望侬来。
油盐不倩傍人带,日午痴儿犹未回。
拂晓呼儿去采樵,祝妻早办午炊烧。
日斜枵腹归家看,尚有生枝炙未焦。
白话文译文
十幅生绢铺开一池墨,将美景尽收屏风帷帐间;且让画笔稍作停歇,再请牧童吹着横笛缓缓归还。农夫整日晒得面色如炭,丝妇缫出的丝堆似白雪;早早备好官家的税粮,莫叫差役上门声声催逼。老农踏水锄田儿收稻,老妇登机织布女抛梭;庄稼丝绢虽成空欢喜,缴完官税还租所剩无多。鸡鸣三遍天色将明,备好饭碗与茶瓶;丈夫犹怨催耕太早,自掀草窗探望晨星。红裤青衫紫带系腰,整衣随人步过水平桥;虽不懂甚风流情致,也向人前学着略逞娇俏。村犬迅疾跃出篱笆,欲吠又止听唤可擒拿;非是忘却机心太过驯熟,只因那年曾宿在那户人家。画眉无墨竟取灯火烧染,哪知什么宫妆翠翘头饰;可笑东风也来嬉戏,暗牵裙带缠绕行人腰际。切鱼煮米做成荷包饭,隔夜冷饭无汤温酒浇下;摆碗出门闲走一圈,小溪新涨春水已平桥面。麦饭腌菜早早催促备好,田夫双眼盼着送饭人来;油盐不愿托旁人捎带,日头正午痴儿还未回返。拂晓唤儿上山砍柴,叮嘱妻子早备午炊;夕阳西斜空腹归家,却见生柴未烧透火未燃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