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杨子常题文水画吴中山水 其四 枫桥

钟声传来，孤零零的小船靠岸，渔歌飘进了矮墙。山色与湖光交织，在雕花的栏杆边轻轻摇荡。彩虹般的桥横跨在平静的湖面上，远处的山峰参差倒映在水中。门影落入波光里，圆圆的，像是五十三面明镜。我亲身到过山中几十次，总想看清山的全貌。如今站在山外看山里，才觉得山峦玲珑破碎，层层叠叠。柳树边，渔船上停着渔网，沙洲上的人家隐约斜立。夕阳下，大雁成行，千片影子落下，苍茫中却看不见芦花。殿堂夹在深林中，几座青山耸立，门前流水潺潺，两座桥横跨。什么时候能拄着手杖去寻找明月，来莲花塔下听经声？墙里两座高耸的建筑直插云霄，重重的门和朱红的宫殿紧紧关闭。谁能为我打开锁，摆上清酒？望见灵前的酒杯在微微摇晃。门内是高高的树林，门外是溪流，抬头才能看到堂基。应该知道这不是吴国的宗庙，却能见到雍容端庄的礼仪。夏日的树木层层叠叠，投下浓密的阴影，澄净的湾流边楼阁与荷花相映。吴王的魂魄应该在此游荡，可惜西施已经去了五湖。两位贤公离世后百年间，庙宇的祭祀一直延续。为国为民，谁能与他们相比？只该叩头经过这座祠堂。缥缈的空亭覆盖着石桥，压着村子的山色郁郁苍苍。烟波一转，向南流去，那里就是吴王的走狗塘。百丈高的寒泉落在寺门前，琳宫深远，桂树松林幽深。鹤亭和马石依然存在，想邀请清谈的支道林。飞磴长桥通向寺院深处，朱红色的长廊蜿蜒到最高层。游人拄着手杖寻找何处？水竹和山茶都很有名。墙壁含着雷雨之气，化成霞光，流下几瓣青莲般的水花。深谷密林中乌鸦噪鸣的地方，两间茅屋是汉卿的家。雪滩上的古木在长桥之外，烟雾笼罩的山岭和湖光映在短榻前。虾菜、鲈鱼、莼菜、枸杞、菊花一起摆上，可惜这风味只能同席共尝。栋宇都聚集在苍翠的崖壁根下，万顷湖光像镜子一样分成两半。题诗时恰好回忆起前年的事，在茶米鸡笼边品评白云。半山腰已经能看到太湖的全貌，米囤和虫头在边沿出没。常常想象清秋明月之夜，拄着竹杖直上万峰之巅。涧底的松树和岭上的殿檐，梁隋时代的石碑湮没在草丛中。北山还有郊台存在，麋鹿虽然游荡，痕迹没有迁移。烟雾缭绕的山峦像几个发髻，在镜中孤零零的，水边没有一点帆影。错误地以为曲终人不见，包山相通直达洞庭湖。贺知章当年一曲荣耀，如今全归先生所有。梦中的舟楫在笔端行路，几度沿着水路迂回到洞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