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始皇冢

管世铭 ·

平生每读《秦本纪》,颇怪始皇脱三死。 一不死荆卿匕,把袖袖绝王得起。 再不死渐离筑,实筑以铅仇不复。 最后险绝博浪椎,副车一击声如雷。 祖龙岂亦有天幸,三十六年获终令。 奈何甫葬骊山隈,戍卒夜叫函关开。 诗书余烬未销歇,反风遂使阿房灰。 乃知扶苏未北辒辌返,嬴祚不应若是短。 嗣王足盖前人愆,虽百赵高几上脔。 杀秦一君乃有君,子房几作秦功臣。 岂如假手少子亥,毋俾育种屠羱羵。 亡秦者胡又必楚,始皇身存籍如许。 苍璧直献镐池君,诽谤之刑空偶语。 水银江海黄金凫,朽骨安知殉鲍鱼。 西来重瞳怒一掘,遂令万代陵寝生艰虞。 歌莫哀,君勿恐,功德在人终不动。 樵采毋侵柳下垄,陈涉何人但夥颐,异代犹为置守冢。

白话文译文

平生每次读《秦本纪》,总奇怪秦始皇能逃过三次死劫。第一次没死于荆轲的匕首,衣袖被扯断秦王得以逃脱;第二次没死于高渐离的筑,灌了铅的筑砸向仇人却没能成功;最后一次最惊险是博浪沙的铁椎,误中副车只听见一声巨响。祖龙难道真有天佑,在位三十六年竟安然终老。谁知刚葬在骊山脚下,戍卒夜里一声呐喊函谷关便已攻破。诗书余烬还没完全熄灭,倒刮的大风反让阿房宫化为灰烬。这才明白扶苏还没北归辒辌车已经返回,秦朝国祚本不该这样短促。继位的二世足以弥补前人的过失,哪怕有百个赵高也不过是砧板上的肉。杀一个秦君便会有新君,张良差点成了秦朝功臣。哪像借手少子胡亥,不让秦朝血脉像牛羊般被灭种。灭亡秦朝的是胡人又必定是楚人,始皇活着时就已有这般预兆。苍璧直接献给镐池水神,诽谤之刑让路人不敢交谈。水银为江海黄金铸凫雁,朽骨哪知身旁有鲍鱼陪葬。西来的项羽怒目掘开陵墓,于是让万代帝王陵寝都生出戒惧。歌声不必哀伤,君也不必惊恐,真正功德在人心便永不被动摇。打柴割草不要侵犯柳下惠的坟垄,陈涉算什么人只知说“夥颐”,后世人还是为他设置了守墓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