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第一枝
腊雪犹凝,东风递暖,江南梅早先拆。
一枝经晓芬芳,几处漏春信息。
孤根寒艳,料化工、别施恩力。
迥不与、桃李争妍,自称寿阳妆饰。
雪烂熳、怨蝶未知,嗟燕孤、画楼绮陌。
暗香空写银笺,素艳谩传妙笔。
王孙轻顾,便好与、移栽京国。
更免逐、羌管凋零,冷落暮山寒驿。
溪侧风回,前村雾散,寒梅一枝初绽。
雪艳凝酥,冰肌莹玉,嫩条细软。
歌台舞榭,似万斛、珠玑飘散。
异众芳,独占东风,第一点装琼苑。
青萼点、绛唇疏影,潇洒喷、紫檀龙麝。
也知青女娇羞,寿阳懒匀粉面。
江梅腊尽,武陵人、应知春晚。
最苦是,皎月临风,画楼一声羌管。
白话文译文
腊月的积雪还未消融,东风已悄悄送来暖意,江南的梅花早已率先绽放。一枝梅花在拂晓时分吐露芬芳,几处角落泄露了春天的讯息。它孤傲的根茎与清冷艳丽的花朵,想必是自然造化别具匠心的恩赐。它绝不与桃李争奇斗艳,自比寿阳公主额上那抹高洁的妆饰。雪花纷飞烂漫,可叹蝴蝶尚未感知春来;燕子孤零零的,在画楼与繁华街巷间徘徊。它幽暗的香气空自被题写在诗笺上,素雅的风姿徒然被妙笔传颂。若有王孙贵族稍稍眷顾,便可将它移栽到京城中去,更免得它随着羌笛声凋零,冷落在暮色笼罩的寒山与驿站旁。溪畔风儿回转,前村雾气消散,一枝寒梅初次绽开。它如雪般艳丽的姿态仿佛凝脂,冰肌玉骨晶莹剔透,嫩枝纤细柔软。在歌台舞榭之间,好似万斛珍珠飘洒散落。它与众不同,独享东风眷顾,第一个装点着琼楼玉宇般的园林。青绿的花萼点缀着绛红的花瓣,疏影横斜,潇洒地散发着紫檀与龙涎麝香般的芬芳。它也知晓霜雪女神的娇羞,如同寿阳公主懒于梳妆匀粉。江畔的梅花在腊月将尽时开放,武陵人应当感知春天已近尾声。最令人惆怅的是,皎洁月光下微风拂过,画楼里传来一声羌笛哀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