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咏

黄庚 · 宋末元初

柳嫌暮雨莺声涩,花怯东风蝶梦寒。 偶忆故园春色好,他乡花柳带愁看。 人非陶令空看菊,诗不林逋漫咏梅。 晋宋后来爱花者,输他高节与高才。 天外斜阳犹在树,林间宿鸟已归巢。 黄昏莫把柴门掩,恐有诗人带月敲。 稚柳已回春暖意,残梅犹结岁寒心。 百年身世诗中老,好景难消几度吟。 新绿园林微雨后,落红庭院夕阳时。 一声杜宇催春去,贪睡棠妃未必知。 持螯已饱团脐蟹,砟脍犹思巨口鲈。 风物秋来多感慨,天寒酒醒客心孤。 囊底诗成无卖处,床头金尽已多时。 元龙豪气依然在,惯守清贫岂足悲。 人无气节何足道,腹有诗书自不同。 实学真才谁具眼,江湖难遇杜司空。

白话文译文

杨柳嫌恶暮雨让莺啼变得涩重,花朵畏怯东风使蝶梦透着凄寒。偶然想起故园春色正美好,他乡的花柳总带着愁绪观看。人非陶渊明空对秋菊徒然凝望,诗不如林逋随意咏梅也觉疏浅。晋宋之后爱花之人虽多,总输他二人高洁的品格与卓然才情。天边斜阳仍挂在树梢,林间宿鸟早已飞归巢窠。黄昏时莫要早早掩上柴门,只怕还有诗人披着月色前来叩访。嫩柳已带回春暖的讯息,残梅仍凝结着岁末的孤傲心肠。百年身世在诗中渐渐老去,再好的光景也难消受几回吟唱。新绿染遍园林微雨初停后,落红铺满庭院夕阳西下时。一声杜鹃啼叫催促春天归去,贪睡的海棠仙子未必知晓。手持蟹螯已饱尝团脐蟹的肥美,切着鲙鱼仍思念巨口鲈的鲜香。秋风物候总惹人无限感慨,天寒酒醒时客子心绪更显孤凉。诗囊里新篇写成却无处可售,床头金尽的日子已过了许久。陈元龙般的豪气依然在胸,惯守清贫又何足悲忧。人若没有气节何值一提,腹中藏有诗书自然气度不凡。实学真才谁能慧眼识得?江湖浩渺难遇杜司空那样的知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