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溪沙·和梦窗
莫把归迟诉断鸿。
故园即在小桥东。
暮天回合已重重。
疲马生尘寒日里,乌篷扳撸月明中。
又拼残岁付春风。
疏艳江梅雪几枝。
昏暝篱角一灯时。
回灯宜见玉娇姿。
翠翼不辞珊枕腻,鸳情无缝绣帘垂。
西来檀粉为伊施。
尽日楼居不见春。
也无巢燕语梁尘。
帘衣如水絮如云。
电炬飞光堪永昼,通宵鼓笛不眠人。
梨花深巷梦黄昏。
一自当年嫁小乔。
楼头悲恨已烟销。
重逢如见尽无聊。
斜日秋深闻炒栗,城荒春暖换饧箫。
闲庭花湿晚枝娇。
短烛荧荧悄未收。
重帘微月下银钩。
伤春何意亦悲秋。
新刺香囊怜叩叩,旧抛罗帕已休休。
寒欺零露夜凝愁。
绀碧云衣动玉楼。
凭肩絮语甚闲愁。
前宵蓬海试冰游。
红烛酣春曾几日,迎凉星火渐西流。
藕花风冷饯残秋。
终风凝尘掩曲房。
阑干时霎月昏黄。
飘来桂子不闻香。
恻恻玉蟾愁子夜,沉沉银兔隔西窗。
吴仙头白羿妻孀。
白话文译文
不要说归来得太迟,向鸿雁诉苦。故乡其实就在小桥东边。暮色四合,重重叠叠已经笼罩下来。疲惫的马在寒冷的日头里扬起尘土,乌篷船在月光中划动船桨。又把残剩的岁月交付给春风。稀疏艳丽的江梅,带着几枝雪。黄昏昏暗的篱笆角落,亮着一盏灯。回转灯光,应当能见到如玉的美人。翠绿的翅膀不嫌弃珊瑚枕的滑腻,鸳鸯般的情意无缝,绣帘低垂。西来的香粉,为她涂抹。整日待在楼中,看不见春天。也没有燕子在梁间尘埃中呢喃。帘子像水一样轻柔,柳絮如云。电灯的光芒可以照亮整夜,通宵的鼓笛声伴着不眠的人。梨花深巷中,梦着黄昏。自从当年嫁给了小乔,楼头的悲恨已经如烟消散。重逢时相见,只觉得百无聊赖。斜阳深秋,听到炒栗子的声音,城荒春暖,换成了卖饧箫的调子。闲静的庭院里,花儿沾湿了晚枝,娇艳欲滴。短烛荧荧,悄悄没有熄灭。重帘下,微月如银钩。伤春又为何悲秋?新绣的香囊令人怜爱,旧抛的罗帕已经作罢。寒霜欺凌,零露凝结成夜的愁绪。青蓝色的云衣在玉楼上飘动。靠着肩膀絮语,有什么闲愁?前夜在蓬莱海上试着冰游。红烛映着春意,能有几日?迎凉的星火渐渐西流。藕花风中带着寒意,饯别残秋。终日的风凝成尘埃,掩住曲房。栏杆上不时洒下昏黄的月光。飘来的桂子闻不到香气。凄凉的玉蟾在子夜发愁,沉沉的银兔隔在西窗。吴仙白了头,羿妻成了寡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