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和
嗟我性拙疏,平生好泉石。
好景与良辰,风清并月白。
必对佳友朋,一尊陶永夕。
雅志在轻肥,每笑公西赤。
岁晚效一官,粗竭区区力。
所得仅牛毛,罪戾如山积。
与其镇营营,终朝有忧色。
孰若归去来,日作太仓籴。
虽然食不充,野性还自得。
况复二老人,年来多病厄。
杜门奉旨甘,此意自平昔。
端欲务宽闲,初非为矫激。
他日会稽归,斯言终不食。
人谁谅此心,交游谩千百。
独幸王夫子,相知如鲍叔。
怜我气早衰,短发仅覆额。
信我非作伪,有意在作德。
馀生能几何,舍此将安适。
世路多风波,谈间起仇敌。
且复倒壶觞,乐此承平日。
白话文译文
可叹我这笨拙又疏淡的性情,平生最爱的便是山泉与岩壑。美好的风景与良辰,要有清风明月相伴才值得。定要面对知心的好友,共饮一樽酒陶然度过长夜。我素来的志趣不在华服肥马,常笑那公西赤的志趣太拘谨。晚年勉强谋得个官职,只能竭尽我微薄心力。所得的俸禄不过牛毛般微小,犯下的过失却堆积如山积。与其终日惶惶不安,从早到晚面带忧戚,哪比得上学陶潜归隐田园,每日只求太仓一斗米的简朴生活?纵然饮食不够丰足,放任天性依然自在欢悦。何况家中两位老人,近年来多被病痛折磨。闭门奉养双亲甘之如饴,这心意早在昔年便已存立。本意只为求取宽舒闲适,最初并非故作偏激。他日若得辞官归会稽,此言终将兑现不欺。世间谁人明白这番心迹?交游虽多也不过千百虚席。唯有那位王夫子,相知相解犹如鲍叔牙情谊。怜我气血早衰,短发稀疏仅能覆额。信我并非虚伪矫饰,一片诚心在于修养德性。剩下的岁月还能有多少?舍弃这归宿又将何往?人世之路多险恶风波,谈笑间也可能暗生仇敌。不如再斟满酒壶杯盏,且欢乐度过这太平时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