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席以韵课诸生东斋诸物 远山笔架

刘因 ·

何物能支笔万钧,案头依约远山痕。 灯横烟影隐犹见,秋入霜毫势欲吞。 掌上三峰看太华,人间一发是中原。 中书未免从高阁,不向林泉怨少恩。 铁石心肠冰玉姿,掌中潜得岁寒枝。 天教一握藏春密,风觅馀香就手吹。 雪月冷怀随步履,溪山高兴入支颐。 玉堂若要扶持用,说与东君也不知。 白雪春香洗未残,玄霜谁遣冻成团。 涞封圆颗盘增滑,蜜和浓浆齿避寒。 绿蚁从今忘病渴,金花无地著馀酸。 快人风味依然在,莫作寻常软熟看。 花中冰雪避秋阳,月底阴阴锁暗香。 玉瘦每忧和露滴,心清惟恨有丝长。 且留宛转围沈水,莫遣联翩入粉囊。 只许幽人太相似,苍苔疏雨北窗凉。 瘦影亭亭不自容,淡香杳杳欲谁通。 不堪翠减红销际,更在江清月冷中。 拟欲青房全晚节,岂知白露已秋风。 盛衰老眼依然在,莫放扁舟酒易空。

白话文译文

什么东西能托起笔力千钧?案头隐约留着远山的墨痕。 灯影横斜时隐时现,秋意浸入笔毫似要吞没云烟。 掌心三峰仿佛见华山巍峨,人间细丝一缕却是中原。 纵使笔杆被搁置高阁,也不向林泉埋怨恩浅。 心如铁石身似冰玉,掌心悄然藏着耐寒的梅枝。 天意让这一握深藏春色,清风寻着余香绕指轻吹。 踏雪赏月时步履从容,溪山逸趣托着腮畔沉思。 若说玉堂官署需扶持重用,就算告诉春神也难明此意。 白雪与春香未曾消散,是谁让玄霜凝作冰团? 涞水封存的圆果愈添滑润,蜜调浓浆让牙齿避过严寒。 从此绿蚁酒可忘消渴病,金色花瓣无处沾染酸涩。 这般爽朗风味依然如故,莫把它看作寻常柔腻之物。 花间冰雪躲避秋阳,月下幽影锁住暗香。 如玉清瘦常忧露滴沾染,心本洁净只恨丝絮牵长。 且让它婉转沉入水中,莫教它轻飘飞入香囊。 只许幽居之人与它相契,苍苔疏雨北窗凉意悠长。 清瘦身影婷婷难自持,淡香渺渺欲向谁传? 本就难堪翠减红消时节,偏又置身江清月冷之间。 本想借青莲房守住晚节,谁知白露已染秋风寒。 看尽盛衰此眼依然清明,莫放扁舟任凭酒杯易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