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覃溪前辈朱碧山银槎图卷

玉保 ·

酒泉无源天上来。 酣嬉往往沈雄才。 欲挽狂澜导东海,仙槎缥缈银为杯。 有元朱氏创酒器,张骞轶事形模开。 雕锼密栗详款识,携来满几云皑皑。 当时虞揭恣玩赏,竹坨雅咏尤工裁。 覃溪先生非饮客,制图毫发何精该。 我对此图重叹息,匠心独造惊风雷。 小器易盈此能受,光涵天宇穷八垓。 欹器易侧此不倚,平凌海市浮蓬莱。 向使此槎无识者,沈沦市肆同樽罍。 贩夫俗子任酣畅,淋漓颠倒缁尘埃。 一自拂拭遭巨眼,练光浮蚁澄香醅。 艺苑图书共灿烂,尽洗醉眼登天台。 从来奇物不终晦,安能酒食相趋陪。 伫看什袭进天府,鸡彝龙勺辉去台。

白话文译文

酒泉的源头仿佛从天上而来,沉醉其中的人往往藏着雄才大略。想要挽回狂澜、引导东海之水,仙人乘坐的木筏缥缈如梦,银杯就是它的化身。元朝有位朱氏工匠创造了这件酒器,仿照张骞乘槎的传说塑造出奇特的形态。雕刻精细、纹路密实,上面还刻有清晰的款识,摆满几案时如同白云皑皑。当年虞集、揭傒斯等人尽情赏玩,朱彝尊的雅咏更是工巧精裁。覃溪先生并非贪杯之人,却绘制此图,细节毫发毕现,何等精妙。我面对此图再三叹息,匠心独运,仿佛惊动了风雷。小器皿容易盈满,而它却能容纳广阔,光芒涵纳天宇,穷尽八极。倾斜的器物容易倾倒,它却稳稳不偏,平凌海市,浮于蓬莱仙境。假使这银槎无人赏识,只会沦落市井,与寻常酒器为伍。贩夫俗子任它酣畅淋漓,颠倒狼藉,沾染尘垢。一旦被慧眼拂拭,便显出如练的光芒,浮蚁般的酒沫澄澈出醇香。艺苑中的图书与之共同灿烂,洗尽醉眼,直登天台。从来奇物不会永远埋没,怎能只与酒食相伴?且看它被珍藏进天府,与鸡彝、龙勺这些礼器一同辉映祭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