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岳同黄刺史作
桑乾外抱东北奔,抱内山者水名浑。
浑河一委承八源,逆西南流桑乾吞。
八源所出棼难论,络岳之腋洒岳跟。
跟有一峡水潺湲,架水作栈梁鼍鼋。
悬壁之下厚阴昏,背入腰转攀天门。
无数山壅囷廪屯,五脏六腑互为根。
岳包如心脏腑君,厥心中空厥顶髡。
势兜左右微轾轩,形家乃以钳为言。
直言导脉从昆仑,万里入首临中原。
泰山如坐嵩如蹲,如行如立衡华鶱。
此山独卧自然尊,石不玲珑草不蕃。
太朴一气禀混元,周三千里蟠外垣。
锥指之地太极存,上应虚危擘中分。
壁开如幛如缺盆,负阴抱阳向午暾。
直午一峰如守阍,贪星变廉火焞焞。
丙张丁柳无偏反,天造地设非强云。
柰何立庙羞蘋蘩,昧厥宅中旁是援。
当年议祀聚讼纷,曲阳飞石诬愚惛,只今怀柔百礼惇,明烟釐正神所欣。
那更迁庙移钟鼖,宅幽都正如中军。
如人坐车前式辕,还玄洞封灵宝文。
会仙府集群真幡,仟之人兮渺白云。
两伯之乐何处闻,仰瞻俯睇荡心魂。
侧身怀古苍烟痕,黄君守上古治敦。
神之听之民无冤,邀我登岳谒帝孙。
题名岳壁联篪埙,劝我作歌辞复温。
我无笔力扛鼎翻,敢绘日月摹乾坤。
昌黎遗诫时乃谖,虽欲悔舌不可扪。
白话文译文
桑乾河在外围环抱着山脉向东北奔流,环抱内的山间,有一条河名叫浑河。浑河蜿蜒曲折,接纳了八条源头的水流,然后逆转向西南流去,被桑乾河吞没。那八条源头的水流从哪里涌出,纷繁杂乱难以说清,它们缠绕着大山的侧翼,洒落在大山的脚下。山脚处有一道峡谷,溪水潺潺流淌,人们在水上架起栈道,仿佛用鼍龙和巨鼋做桥梁。悬崖之下,阴暗幽深,过了山腰转身攀登,仿佛要登上天门。无数山峰堆积如粮仓,五岳与群山的内脏腑脏互相连结。大山包孕其中,如同心脏是脏腑的君主,只是它的中心是空的,山顶光秃秃的。山势向左右兜揽,微微有些高低起伏,风水先生于是用“钳”来形容。他们直截了当地说,山脉的脉络从昆仑山而来,经过万里之遥,头部伸入中原。泰山像是坐着,嵩山像是蹲着,衡山和华山则像是行走或站立,展翅欲飞。只有这座山独自卧着,自然尊贵,石头并不玲珑,草木也不繁茂。它秉持最质朴的元气,禀受混沌之初的气息,周围三千里,盘踞成外城墙。像用锥子点出的地方,太极图存在于其中,上方对应虚宿和危宿,从中劈开。山壁裂开如同屏障,又像缺口的盆子,背面阴冷,正面朝阳,朝向正午的太阳。正午时分,一座山峰如同守卫宫门,贪狼星变为廉贞星,火焰熊熊。丙方、丁方、张宿、柳宿,没有偏斜反复,真是天造地设,并非牵强之说。为何要立庙祭祀,却羞于用简单的蘋蘩作为祭品?这是因为人们不明白它真正的居所,而只在旁边求助。当年讨论祭祀时,众说纷纭,曲阳飞石的传说更是愚昧昏暗。如今恭敬地举行各种礼仪,明烟祭拜,端正祭祀,神明才感到欣慰。又何必迁移庙宇、挪动钟鼓呢?它的居所幽深,正如同中军大营。就像人坐在车前,扶住车辕,还玄洞中封存着灵宝经文。会仙府中聚集着众仙的旗帜,仙人们啊,在渺茫的白云间。两位山伯的乐声从哪里听到?抬头仰望,低头俯视,心神激荡。侧身怀古,只见苍茫烟痕。黄君啊,你恪守上古淳朴的治理,神明听闻,百姓没有冤屈。你邀请我登上此山,拜谒岳神的子孙。在岳壁上题名,如同兄弟合奏,你劝我作诗,言辞温厚。我却没有扛鼎的笔力,怎敢描绘日月、摹写乾坤呢?韩昌黎留下的告诫,我时时不能忘,虽然后悔说错了话,但舌头已经无法收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