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么令 其三

晏几道 ·

日高春睡,唤起懒装束。 年年落花时候,惯得娇眠足。 学唱宫梅便好,更暖银笙逐。 黛蛾低绿。 堪教人恨,却似江南旧时曲。 常记东楼夜雪,翠幕遮红烛。 还是芳酒杯中,一醉光阴促。 曾笑阳台梦短,无计怜香玉。 此欢难续。 乞求歌罢,借取归云画堂宿。

白话文译文

日头高照的春日贪睡醒来,唤人起身缓缓梳妆。每年到落花时节,总惯于慵懒地睡够才起。学着唱宫梅曲便很好,更用暖好的银笙逐音相和。黛眉低垂衬着额间花钿,这般模样真教人憾恨——竟似在江南听旧时曲调一般。总记得东楼那夜银雪纷飞,翠色帷帐掩着朱红烛火。依然是在芳醇酒盏中,醉意里叹光阴太匆匆。曾笑巫山阳台梦太短暂,想不出法子呵护那香玉般的人。这般欢愉再难延续。只求歌罢之后,能借一片归去的云,在画堂畔寻个留宿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