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端明尤木石
昔大慧师,道鸣东南。
率先伏膺,横浦紫岩。
繇是遍交,渡江诸老。
钩党牵连,优游岭岛。
至今微言,皎若日星。
公忽开卷,如暗得灯。
遂登蓬山,乃掌太史。
金銮应制,倚马万字。
平生补衮,用功最深。
群媢众嫉,独天赏音。
宝祐一疏,据经引义。
申救大臣,惟有去耳。
疑公前身,即二张公。
与大慧师,所立一同。
末劫浮荣,磨灭谁纪。
晚节芬芳,公真不死。
公于大慧,世异心通。
儒喜诋佛,公愈推宗。
紫岩之铭,过者必式。
酷哉秦火,毁珠陨璧。
公重感慨,伐石再镌。
著语未了,骑鲸翩然。
某畴昔亲奉麈尾,霏屑冰座,墨妙堆几。
俛仰之间,事往迹陈。
更几百年,复生斯人。
白话文译文
昔日大慧禅师,在东南地区道法显扬。横浦与紫岩率先尊崇他。由此他广交南渡的诸位前辈。因党争牵连,便优游于岭南海岛。至今他的精微言论,仍如日月星辰般明亮。尤公偶然展卷研读,仿佛黑暗中得见明灯。于是登上翰林高位,执掌太史官职。在金銮殿应制赋诗,才思敏捷下笔万言。一生尽心辅佐朝政,用功最为深厚。众人嫉妒排挤,唯有上天赏识他的心声。宝祐年间那封奏疏,引经据义言辞端正。为申救大臣而进谏,最终只得辞官离去。疑心尤公的前世,便是那张横浦与张紫岩。与大慧禅师一样,志向操守完全相同。末劫中的浮华荣耀,磨灭之后有谁铭记?唯有晚节流芳,尤公精神永不泯灭。尤公对于大慧禅师,时代虽异却心灵相通。儒家常喜诋毁佛教,尤公反而更推尊佛理。紫岩山上的铭文,过往行人无不敬仰。可叹那秦火般劫难,毁坏了珠玉般珍品。尤公深为感慨,重新采石镌刻铭记。话语尚未说完,便骑鲸翩然仙逝。我曾亲执麈尾侍坐,谈笑间如玉屑冰清,墨宝佳作堆满案几。俯仰之间世事已往,踪迹皆成陈旧往事。再历几百年岁月,方能再生这样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