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忠悯公狱中遗砚图为艾至堂师题

黑云压在天上，天仿佛要崩塌，郁结的奇气在狱中化作忠魂的青色。精灵穿越千年寄托在这片石砚上，黯淡的碧血残留着腥味的水波。身后流传的岁月里，代代有人守护，钱李两家先后收藏，并非一人之手。文人珍爱赏玩，传到了我的老师手中，出处相依，得遇知音。于是呼朋引伴拓印成图，墨气袅袅飘飞在衣襟上。挑灯把玩不忍放下，阴霾惨淡沉入精舍。夜深狐哭，瓦灯熄灭，月黑鬼啸，荒坟孤寂。乾坤正气激荡而入，屋瓦欲震，冤风猛烈。想象那圆形的牢门紧闭寂寥，血泪模糊洒满胸怀。戴着枷锁、踏着苔藓的刑台，法令何等残酷，恩重如山，身轻似羽，甘愿一掷。此心难改，如同坚贞的石头，你无言静立，深含惨戚。七十九字留下遗铭，饥鹰饿虎长久哀鸣。曹郎有胆量如蚺蛇屈伸，宰相无心，铁石般轻蔑。我挥笔濡墨，再次呜咽，泪珠如红雨洗亮鸲鸽的血色。题写完毕，天风震响窗纸，铿然之声，仿佛听得见石头崩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