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巳岁除夜诵孟浩然归终南旧隐诗有感戏效沈休文八咏体作 北阙休上书

程俱 ·

说将且不暇,于时真自疏。 深惭叔孙子,未办茂陵书。 正自饥欲死,敢言忠有馀。 平生畎亩志,本不羡严除。 故庐今茂草,新构羡茅茨。 久慕泉石约,空令猿鹤悲。 一廛端可共,三径复谁期。 会结忘年友,归云茹紫芝。 沃壤有多稼,良工无废材。 固知时不弃,正坐老无媒。 病骥终难驾,寒花不易开。 古来天下士,取次没蒿莱。 雁足慵难寄,鸡栖出厌频。 路长时有梦,人远遽如新。 胶漆唯穷士,云泥隔要津。 嚣嚣亦何病,懒放任天真。 转眼过三纪,搔头见二毛。 先秋同柳弱,早白误山高。 种种从渠落,青青竟莫逃。 形骸姑置此,痛饮读离骚。 憔悴身仍健,峥嵘岁又穷。 天寒春未应,腊尽雪初融。 万化岂有极,一生常转蓬。 谁知元不动,日月自西东。 腷膞南枝鹊,铿宏半夜钟。 寥寥数寒漏,唧唧类吟蛩。 马革思强仕,牛衣慕老农。 此身何处是,展转听朝舂。 透隙风号屋,翻檐雪洒窗。 遥知迷九泽,似欲卷三江。 引睡翻书帙,浇愁泥酒缸。 无因踏松月,痴坐对青釭。

白话文译文

说起仕途已无暇顾及,对于时势真是自觉疏离。深深惭愧像叔孙通那般制定礼仪,也未能备好如司马相如的告老文书。此刻正饿得几乎要死,哪敢说自己还有多少忠心。平生只向往田间耕种的心志,原本就不羡慕庄严的官署。旧日居所如今长满茂草,反倒羡慕新建的茅屋竹篱。长久仰慕与山水泉石的约定,空让故乡的猿鹤为我悲啼。若有一方田地便可安然共处,可那田园小径又该期盼谁人打理?但愿结识忘年的知交,同归云深处采食紫芝。肥沃的土地能生长丰饶庄稼,良巧的匠人手里没有废弃之材。本知道时代不会抛弃贤士,却偏偏因年老无人引荐而困顿。病弱的老马终究难以驱驰,寒冷时节的花儿不易绽放。自古天下的有识之士,往往就这样埋没在荒草间。懒得托鸿雁传书,也厌倦频繁如鸡归巢般出入官场。长路漫漫时时入梦,故人遥远忽然陌生如初。唯有困顿之士才知胶漆深情,高位与寒微之间隔着云泥。喧闹纷扰又算什么苦恼?懒散随意才是我本性天真。转眼已过三十六年,搔头时看见两鬓斑白。比柳树更早显露衰弱,未老先白的头发辜负了青山之志。一茎茎白发任凭它脱落,往日的青丝终究无法留住。这躯壳姑且搁置一旁,痛饮美酒诵读《离骚》。憔悴但身体尚且康健,峥嵘岁月又到年关。天寒地冻春日尚未回归,腊月将尽积雪初融。万物变迁哪有尽头?一生常常如飘转的蓬草。谁知晓宇宙本来寂然不动,日月依旧自西向东运行。南枝鹊鸟扑翅作响,夜半钟声铿锵洪亮。寥寥几声更漏透着寒意,唧唧鸣叫好似秋蛩吟唱。曾想马革裹尸建功立业,如今却羡慕老农披着牛衣安贫。此生究竟该归于何处?辗转反侧倾听清晨的舂米声。穿过缝隙的风在屋中呼号,翻卷屋檐的雪扑打着窗棂。仿佛知道大雪迷失了九州沼泽,似要席卷三江奔腾。为催眠翻阅书卷,为消愁沉醉酒缸。无缘踏着松影赏月,只能痴坐着面对青灯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