鞫镜词
昔人思见面，一见便知心。
慷慨输肝胆，唯诺轻千金。
尔我时相见，心乃藏深深。
当面言笑合，情犹隔重襟。
岂惟隔重襟，邈若峰与岑。
外洁得毋秽，外贞得毋淫。
外平得毋陂，外霁得毋阴。
外通得毋塞，外人得毋禽。
两两亲熟间，屡变岂所任。
所贵笑貌同，内无商与参。
间或岁月移，稚老弗能禁。
笑貌则有改，勿改个中仁。
今与尔约曰，敬听勿因循。
载伪劳且拙，朴小不敢臣。
华实弗相掩，照形兼照神。
如其不然者，弃尔等灰尘。
掷碎铸为剑，专诛负心人。
人面日趋古，人心日趋今。
愿言保初终，髯戟何森林。
白话文译文
从前的人们渴望见面，一见就能知晓内心。他们慷慨地奉献肝胆，承诺比千金还轻。你我虽然时常相见，心里却藏着深深城府。当面谈笑融洽，情意却像隔着重重衣襟。哪里只是隔着衣襟，简直遥远如山峰与山岑。外表洁净，内心难道没有污秽？外表贞洁，内心难道没有邪淫？外表平坦，内心难道没有倾斜？外表晴朗，内心难道没有阴霾？外表通达，内心难道没有阻塞？外表像人，内心难道不是禽兽？两人之间看似亲热熟悉，反复变化怎能承受？可贵的是笑容外表相同，内心没有隔阂与分歧。偶尔岁月流逝，从小到老无法阻止。笑容外表或许改变，但请不要改变内心的仁德。现在与你约定：请恭敬听我，不要因循守旧。伪装虚假既劳苦又拙劣，质朴微小不敢自称臣子。外在华美与内在真实不要互相掩盖，既要照出形貌也要照出神魂。如果不这样做，就丢弃你如同灰尘。砸碎你铸成剑，专门诛杀负心之人。人的面孔日益变得古老，人的内心日益变得现代。愿你能保持初心始终，哪怕胡须如戟般茂密森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