阻浅拨闷十首

顾璘 ·

船腹沉泥尾生坼,风日更燥莫禁当。 鸬鹚鸂?喜川涸,滩上衔鱼来去狂。 白昼风号夜不休,那能寸水为人留。 千艘并注江湖想,万室兼怀云汉忧。 上闸闭水绝涓滴,下闸水生辄复开。 我舟公然阁平地,碧波银浪曷从来。 七十二泉元自多,水曹疏导力如何。 宋公不作陈老死,沙满涓涓黑马河。 尺水无柰众相争,大官高艑鼓先鸣。 估人漕卒且安坐,勿谓尔曹舟重轻。 万方舟楫赴天门,表颂椒宫庆至尊。 海若纵无波泛辙,云师须遣雨翻盆。 三日不下一闸门,几时端可到清源。 老夫白饭尚可饱,漕卒赤拳谁可论。 正月楼船发古杭,三春■棹汶河傍。 未愁绿酒追行乐,却恨班衣远故乡。 吴苑出门春草萋,汶川行色柳依依。 故园蔷薇绝堪赏,候水阻风归未归。 岸头古柳绿丝轻,傍石系舟非我情。 黄鹂不知客愁思,时来底枝送春声。

白话文译文

船底陷在淤泥里,船尾像被扯裂了一般,风日更加燥热,让人难以忍受。鸬鹚和紫鸳鸯欢喜河床干涸,在水滩上叼着鱼来回狂奔。白天狂风呼啸,夜里也不停歇,哪能有一点水为行人停留呢?上千艘船都盼着江湖来水,千家万户也忧心忡忡,如同盼望着天上的银河。上游的闸门关闭,滴水不漏,下游闸门刚有水就又打开。我的船公然搁浅在平地上,碧波银浪又从何而来呢?七十二泉原本很多,水利官员疏导的功力如何呢?宋公已故,陈公老死,黑马河沙石淤满,只有涓涓细流。一尺深的水也无奈众人争抢,大官的船高高扬起船帆,鼓声先鸣。商人和漕运士兵暂且安稳坐着,别说你们的船是重是轻。四方的船只奔赴京城,上表歌颂宫中的庆典和天子至尊。海神纵然没有让波浪淹没车辙,云神也必须让大雨倾盆而下。三天没下一闸门的水,什么时候才能到达清源呢?我这老夫白米饭还能吃饱,可漕运士兵赤手空拳,谁又能替他们评理?正月里楼船从古杭州出发,三春时节在汶河岸边划桨。不愁绿酒可以追欢行乐,却恨官服远离了故乡。吴苑出门时春草萋萋,汶川行路中柳枝依依。故园的蔷薇花想必开得正好,可水阻风拦,不知能否归去。岸边古柳垂下嫩绿丝绦,把船系在石旁并非我的本意。黄鹂不懂得客人的愁思,时不时飞到枝头送来春日的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