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调歌头 其二 再和

李曾伯 ·

夜永厌银烛,移步下堂坳。 秋风昨梦少年,高兴鹄成袍。 世上痴儿睡去,历历江山细数,孤鹘啸危巢。 地静未容去,门掩不妨敲。 转巍阑,低画桷,落寒梢。 南楼老子争似,短笛一椽茅。 无色界间长啸,不夜城中高卧,随意弄诗嘲。 洗斝要更酌,为我问佳肴。 久欲乘槎去,间阔几仙尘。 乾坤炯炯不夜,造化抑何神。 谁道二分无赖,到处一轮都满,天未始私人。 今夕果何夕,非夏亦非春。 风露下,明作哲,圣之清。 纷纷浮世代谢,燕客与鸿宾。 欢恨离愁尽扫,谢赋鲍诗高束,一枕听严更。 尔自屋梁落,吾已醉醺醺。 鸿雁未应到,可怪此番风。 木犀天气,何事爽逼夹衣重。 长记呼韩塞下,每向飞廉声里,占见马蹄东。 今且闭门睡,都不管山翁。 李北平,班定远,魏云中。 纷纷成败,任取勋业纪南宫。 幸得明朝无雨,定是中宵有月,莫放酒尊空。 起舞弄庭叶,清影伴岩松。

白话文译文

长夜厌倦了银烛的光亮,我缓步走下堂前的低地。秋风中,依稀梦见少年时光,那份欢欣如鹄鸟振翅欲飞。世间痴人都已沉沉睡去,唯有我将江山历历细数,孤鹘在危巢上独自长啸。此地寂静仿佛挽留行人,掩上的门扉也不妨轻敲。转过巍峨的栏杆,低处的彩檐,落叶飘零在寒枝梢头。南楼的老者怎能相比?不如短笛伴着一间茅屋自在。在无色的境界里放声长啸,于不夜城中高卧安眠,随心写诗戏谑调侃。洗净酒杯再斟新酿,替我寻问几味佳肴。久已向往乘筏漫游仙境,相隔多少渺渺烟尘。天地一片光明宛如永昼,造物之力何等神奇!谁道月色二分总惹人愁?处处都是一轮圆满,苍天从未偏私独占。今夜究竟是怎样的夜晚?不是盛夏也不是芳春。清风白露之下,明亮如智者,清高似圣人。浮世纷纭新旧更替,好似春燕秋鸿来去匆匆。将所有欢恨离愁尽数扫除,把谢鲍的诗赋高高束起,只在枕上静听更鼓声声。你自屋梁悄然落下,我已饮得醉意朦胧。鸿雁还未应时节归来,可怪这番风来得突然。正值木樨飘香的天气,为何秋爽侵人,夹衣也觉沉重?常忆起呼韩塞下的往事,每在风啸声里,盼见马蹄向东行去。今日姑且闭门酣睡,任他山翁世事不理。李广镇守北平,班超威定远域,魏尚云中扬名——千古成败纷纷扰扰,功勋伟业任凭南宫铭刻。幸得明朝应无风雨,定有半轮明月当空,莫让酒杯空空闲置。乘兴起舞拂动庭中落叶,清冷身影与岩间青松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