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五公 李文靖公

方孝孺 ·

李公安平相,雅识极渊永。 惓惓闵无告,扣陛日有请。 格君古不易,虑国存要领。 纷然土木兴,始悟先几炳。 盛德每多容,平世喜迂怪。 公操镇静量,不幸当其会。 神书祀河岳,王府穷赏赉。 昭昭知过心,宠禄有馀悔。 寇公社稷臣,识远才亦果。 张皇澶渊狩,佞幸惭计左。 青衫老作吏,赤子泪交堕。 宏谟虽不终,亦足振媮惰。 布衣忧社稷,此义古亦然。 桓桓高平志,致主二帝前。 时屯道难合,谤息名愈全。 继明有良胤,千载陋韦贤。 倾否难永图,拯溺有遗巧。 肫肫反正力,诚节动穹昊。 群邪竞回遹,善政恣纷扰。 废兴岂人谋,千秋仰元老。

白话文译文

李文靖公身为宰相,见识极为深远。他诚恳地怜悯那些无处申诉的百姓,每日上朝都向皇帝恳请。匡正君王自古以来就不容易,他忧虑国事总能把握关键。当朝廷大兴土木、营建无度时,人们才领悟到他的先见之明多么显著。德行深厚的人往往宽容大度,太平盛世却偏爱怪诞之事。公秉持镇定沉静的器量,不幸正赶上了那样的时局。神书祭告河岳山川,王府赏赐挥霍无度。他心中明明白白知道这是过失,面对恩宠厚禄也留有悔意。寇准是国家的柱石之臣,见识远大且才能果敢。他主持澶渊之战时御驾亲征,使奸佞小人因计谋落空而羞愧。晚年青衫布衣仍为官吏,百姓的泪水交相坠落。他的宏大谋略虽未能完全实现,也足以振奋懈怠懒惰之人。布衣百姓忧心社稷,这个道理自古如此。那雄壮的高平志向,是想要辅佐君主达到尧舜二帝之上。时运艰难,大道难以契合,诽谤平息后名声反而更加保全。后继有贤良的子孙,千年之后也胜过韦贤。倾覆危难难以谋求长久之计,拯救沉溺却有遗存的巧妙。恳切地拨乱反正的力量,真诚的气节感动了苍穹。众邪竞相邪僻,善政遭受肆意扰乱。兴衰废立岂是人力所能谋划?千秋万代都仰慕这位元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