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和余自如内侄孤愤诗
胡为事远征,漂漂萍梗迹。
年华八十春,死矣何足惜。
航海淩风涛,梯山披云石。
到处有逢迎,八口栖蓬籊。
梅福是吾师,人品无今昔。
箕子之明夷,艰贞不必白。
一语聊堪慰,吾心自坦适。
沈酣南华篇,须臾手不释。
拈弄五七言,吟嘲度朝夕。
世态附浮云,时情任秕僻。
其如关山何,亲友岁月隔。
冉冉节候移,流光如梭掷。
三更梦回馀,一片梁月色。
迹遥神韵亲,赖有梅花驿。
郢曲阳春调,讽咏见肝膈。
但见野情宽,那知天地窄。
天地有循环,阴阳有变易。
休说山溪璜,且腊阮孚屐。
白话文译文
为什么要去远方奔波,像浮萍一样漂泊无定。已经活了八十个春秋,死了又有什么可惜的呢?航海时迎着风浪,攀登山峰拨开云雾。到处都有人热情接待,一家八口寄居在简陋的茅屋中。梅福是我的老师,他的人品古今少有。像箕子一样身陷困境,艰难忠贞不必表白。有一句话可以安慰自己:我的内心坦然安适。沉醉于《南华经》的篇章,片刻也不放下手。摆弄着五言七言的诗句,吟咏嘲笑度日如年。世态像浮云一样变幻,人情像秕糠一样浅薄。又怎奈关山阻隔,亲友离别岁月已远。季节缓缓推移,时光如梭飞逝。三更梦醒之后,只见一片梁上的月色。虽然相隔遥远,但精神相亲近,幸好有梅花驿传递消息。如同郢曲《阳春》的高雅调子,吟诵之间可见真心。只感到野趣的宽广,哪知道天地狭窄。天地有循环往复,阴阳有变化更替。不要说山溪中的玉璜,暂且穿着阮孚的木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