邯郸行

严可均 ·

于役太行乐,茫茫吊全赵。 柳外波涛漳水声,云中车马邯郸道。 邯郸侠客少年场,畴昔豪华不可当。 斗鸡走马香尘下,执戟呜珂玉殿旁。 赵王宫阙青冥里,平原第宅连云起。 雕阑十百倚华妆,上客三千蹑珠履。 鸣钟擪瑟夜沈沈,倒海移山意气深。 一笑还酬双白璧,片言立取万黄金。 龙蛇交战风尘黑,合从分符驰九国。 华屋谈兵虎豹韬,清霜放马金银碛。 已闻大将叩阙中,更起长城横代北。 一朝事去等飞埃,富贵雄豪不再来。 春风苔绣廉颇甲,夜月樵歌主父台。 食客游魂鸟兽散,锐卒千群鬼火战。 朽札虚称天帝觞,耕夫屡拾长平箭。 沈吟往事总堪嗟,战地风沙落日余。 照眉池竭胭脂水,讲武坛开白骨花。 花开花落漳河口,邯郸女儿劝客酒。 醉歌一曲邯郸行,道上行人尽回首。

白话文译文

为了太行山的差役我满怀豪情,茫茫然凭吊整个赵国故地。柳林外传来漳河的波涛声,云雾中车马正行走在邯郸道上。邯郸曾是少年侠客的聚集地,往昔的繁华不可阻挡。斗鸡走马扬起香尘,执戟侍卫佩玉鸣响在宫殿旁。赵王宫殿高耸入青天,平原君的府第连绵如云起。雕栏旁倚着上百位盛装美人,三千宾客都穿着缀珠的鞋子。鸣钟弹瑟夜深沉沉,气吞山河的豪情深重。一笑之间酬谢双白璧,片言立即可得万两黄金。龙蛇相斗战尘昏黑,合纵连横符节奔驰于九国。华堂上谈兵论战虎豹韬略,清霜里放马驰骋金银碛。已听说大将叩击宫门,又筑起长城横亘代北。一朝时运过去像飞尘般消散,富贵雄豪不再回来。春风里苔藓绣上廉颇的战甲,夜月下樵夫歌唱在主父台。食客游魂如鸟兽散,千群精锐士兵化作鬼火征战。朽烂的简札空称天帝的酒杯,农夫屡次拾到长平箭。沉吟往事总令人叹息,战场风沙落日余晖。照眉池水干涸了胭脂,讲武坛上开满白骨花。花开花落在漳河口,邯郸女儿劝客饮酒。醉中高歌一曲邯郸行,路上的行人纷纷回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