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月
秋光盈盈秋气肃，河汉无声凉万斛。
何来天镜澹明玉，不照华堂照空谷。
空谷佳人颦翠眉，宝奁斜掩罘罳垂。
当轩畏见光如练，窥户愁看景似规。
似规如练总堪怜，辜负铅华送少年。
几曾燕笑真花下，几曾信誓不星前。
花娇兮易落，星繁兮易沉。
桂树疑初谢，蟾蜍怨复侵。
但见齐纨任捐弃，那将半照宛相寻。
已焉哉！彼明月兮，谁照余之素心。
心不忘君君不知，清辉转映转难持。
俄随凉吹穿帷入，乍逐纤阿挂树飞。
耀瑶台之环佩，烂绮席之履綦。
杳咫尺之如晦，胡千里之可期。
桂香浥露，鹊飞绕枝。
徘徊此夕，数问何其。
掇余光而自照，望旷宇而升迟。
迟亦不常圆，疾亦不常缺。
但悲对凉秋，为辉倍明洁。
月缺不复圆，乃敢与君绝。
白话文译文
秋天的光彩盈盈洒落，秋的气息肃杀清冷，银河无声无息，洒下万斛凉意。哪里来的天镜般的明月，像淡雅的玉盘，不照耀华丽的厅堂，却照亮空旷的山谷。空谷中的美人紧锁着翠眉，精致的妆匣斜掩着，帷帘低垂。她在窗前畏惧看见月光如白练，在门边愁苦地仰望月影如圆规。那月影如圆规、月光如白练，都令人怜惜，辜负了脂粉年华，送走了青春岁月。几时曾在花下真正欢笑，几时曾在星前许下誓言？花儿娇艳却容易凋落，繁星璀璨却容易沉没。月中的桂树仿佛刚刚凋谢，蟾蜍怨恨又被侵扰。只看见团扇被随意丢弃，哪里还有半轮明月来相互追寻。罢了罢了！那轮明月啊，谁能照见我纯洁的心？我的心不忘君，君却不知，清辉流转反更难以把持。忽然随着凉风穿过帷帐飘入，又追逐着月光挂上树枝飞舞。照亮了瑶台上的环佩，灿烂了绮席上的鞋带。近在咫尺却昏暗不明，远隔千里又怎能期盼？桂花的香气沾湿了露水，喜鹊绕着树枝飞翔。在这夜色中徘徊，一次次询问何时天明。拾取残余的月光自照，仰望广阔的天空，月儿升得迟缓。迟缓也不常圆，急促也不常缺。只是悲伤面对凉爽的秋夜，月光却格外明亮皎洁。除非月亮缺了不再圆，我才敢与君断绝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