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申六月十七夜地震

韩晟 ·

凉飙在树月在牖,篝灯方除枕方就。 襆被才思睡未酣,一声磔裂墙欲仆。 陡然起视如悬旌,四野沸腾撼犹吼。 欲訇荡潏杳无定,心魂欲摧目欲瞀。 初疑屋角起迅雷,更讶绿林来夜寇。 须臾始知地震动,大小奔溃人乱走。 可是操蛇作幻怪,不然六丁撞鳌首。 我闻灾异书春秋,阴乘阳弱语非浮。 维星已绝枢星散,纵有智者何能谋。 便当两日均纪异,更与雨雹同为愁。 左掀右簸非一状,奚僮大叫天台上。 排空无翼踏难逃,声答天风万木响。 银汉参横夜柝停,气定始觉居无恙。 始知春秋恶盈阴,茫茫大地折钩钤。 坤维不守厚地迮,下界那识天公心。 此时性命轻于掷,何况大壑与蹄涔。 寄语世人宽一步,免令震旦陆俱沉。

白话文译文

凉风在树梢,月光照在窗前,我刚熄灭灯,正要躺下枕边。铺好被子想睡,却还没睡着,忽然一声炸裂,墙像要倒塌。猛地起来看,心里像悬着旗,四周田野沸腾,摇晃中还吼叫。震荡波动没有停,心魂要碎,眼睛发花。起初怀疑是屋角响起的迅雷,又惊疑是绿林强盗夜袭。过了一会儿才知道是地震,人们乱跑奔逃。难道是操蛇之神在作怪?或者是六丁神撞了鳌头?我听说《春秋》记载灾异,阴气压制阳气的话并非虚言。维星已断,枢星散落,就算有智者也没办法。应当把日月同现都记作异象,还要把冰雹一起算作愁苦。左摇右晃不止一种样子,小僮大叫着跑上天台。没翅膀飞不了,踏地也逃不掉,风声应和着万树响。银河横斜,夜巡的梆子停了,气定神闲才发觉平安无事。才知道《春秋》厌恶阴气过盛,茫茫大地上地轴折断。大地守不住,土地狭窄,下界哪知天公的心意。这时候性命比丢弃还轻,何况大壑与蹄印般的小坑。告诉世人退让一步,免得大地全都沉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