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古七十六首 其六

释士圭 ·

种谷不生豆苗,蒸沙岂能成饭。 大通智胜如来,一个担扳底汉。 破瓶岂复作瓶事,焦种不因生糵牙。 如彼灵空槃大子,毛轮垂法翳花开。 大海波涛阔,小人方寸深。 海枯终见底,人死不知心。 狸奴白牯念摩诃,争似南泉打破锅。 虽然佛法无多子,天下丛林不奈何。 茱萸这里无一滴,赵州无言便走出。 春去秋来三百年,拄杖至今犹倚壁。 镇州出大萝卜头,师资道合有来由。 观音寺里有弥勒,东院西边有赵州。 大地是眼何处屙,天下不奈雪老何。 赵州寄个锹子去,方得此语圆来龙去堶堶。 宣德门前过,回头便招祸。 若要无事时,且归堂里坐。 殿上唤来先应诺,不知业识太茫茫。 虽然功德已成就,争奈当初不放光。 娄罗须要逞聪明,金榜何曾得挂名。 捋下幞头归去好,莫骑驴子傍人门。 到老不曾开语路,临行回首却叮咛。 深深海底犹嫌浅,直向金刚水际行。 雷火光中休草草,剑轮锋上莫忉忉。 等闲放却全身入,终不当头犯一毫。 睦州只爱锥头利,这僧不见凿头方。 直饶转得百千藏,这般供养也寻常。 寒时寒,热时热,无寒暑处天然别。 绵州附子汉州姜,打刀须是邠州铁。 洞山老子不瞒人,亲传当面藏身诀。 二十年前此地游,木兰花发院新修。 如今再到经行地,树老无花僧白头。 南无观上音菩萨,补陀岩上红莲舌。 不知成佛是何时,打刀须是并州铁。 二乘菩萨何言尽,诸佛凡夫早晚休。 世事但将公道断,人心难似水长流。 燕尾大虫难傍近,近前便是伤人命。 除非目解据虎头,自然头正尾亦正。 只要拔楔抽钉,为人解粘去缚。 如何洞山老人,先自螣蛇绕脚。 拈起竹篦子,□□便到家。 秘魔若不会,随后却擎叉。 十年湖海觅冤雠,不得冤雠未肯休。 芍药花开菩萨面,棕榈叶长夜叉头。 锯解秤锤浑似铁,大愚老子曾饶舌。 水流涧下太忙生,云在岭头闲不彻。 官路无人独自行,自家公验甚分明。 路傍偷贩私盐客,草里蹲身过一生。 猛虎当路坐,游鱼脚下过。 不学子湖老,便打刘铁磨。 三脚驴儿忒杀好,长放后园教吃草。 等闲牵去向人前,踼倒湖南瞎长老。 杨歧老人锁口诀,万里长城一条铁。 斫牌禅客知到来,不动金锤脑门裂。

白话文译文

种谷子长不出豆苗,蒸沙石怎能做成饭。大通智胜如来佛,原是个挑担的汉子。破瓶不能再作瓶用,烧焦的种子发不出嫩芽。好似那灵空槃大子,毛轮转动间法界莲开。大海波涛无边宽广,凡夫心思深不可测。海枯终能见到底,人到死时难测心。猫狗牲畜念真言,怎比南泉禅师打破锅。虽说佛法无多奥秘,天下禅林却无奈何。茱萸树下无滴水,赵州禅师默然便离去。春去秋来三百年,柱杖依然倚壁立。镇州特产大萝卜,师徒契合有渊源。观音殿里供弥勒,东院西侧住赵州。若问大地作眼如何用厕,天下无人奈何雪峰老。赵州寄去一把锹,方将此语圆转如龙游。宣德门前经过时,回头便惹祸上身。若要寻得平安处,且回禅堂静心坐。殿上呼唤即应声,哪知心识暗茫茫。虽已修得功德满,怎奈当初不显光。卖弄聪明要伶俐,金榜何曾题姓名。摘下官帽归去好,莫骑驴傍他人门。到老未曾通言语,临行回首偏叮咛。深深海底犹嫌浅,直向金刚水际行。电光火石莫匆忙,剑轮锋上休惆怅。坦然放下全身入,绝不正面触分毫。睦州只爱锥尖利,这僧不见凿头方。纵使诵经千百卷,如此供养也平常。寒时便寒热时热,无寒无暑境非凡。绵州附子汉州姜,打刀须用邠州铁。洞山老人不欺瞒,亲传当面藏身诀。二十年前曾游此,木兰花开院新修。如今再临经行处,树老无花僧白头。顶礼观世音菩萨,补陀岩上红莲舌。不知成佛在何时,打刀须得并州铁。二乘菩萨岂言尽,诸佛凡夫终归寂。世事但以公道断,人心难似水长流。虎尾如燕难靠近,近前便会伤性命。除非懂得擒虎首,自然头正尾亦正。只为拔楔解束缚,替人解粘去羁縻。奈何洞山老人家,先被螣蛇绕足行。拈起竹篦扬手处,瞬息便已到家乡。秘魔若是不领会,随后只得举钢叉。十年江湖寻冤仇,未得冤仇不肯休。芍药花开菩萨面,棕榈叶长夜叉头。锯开秤锤浑如铁,大愚老子曾多言。涧下水流太匆促,岭头云朵闲不尽。官路无人独自行,自家凭证最分明。路旁偷贩私盐客,草丛蹲身度一生。猛虎当路踞坐时,游鱼自在其下过。不学子湖老禅师,便打刘家铁磨女。三脚驴儿实在妙,长放后园任吃草。闲时牵到人前时,踢倒湖南瞎长老。杨岐老人锁口诀,万里长城一条铁。砍牌禅客若到来,不动金锤脑门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