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起杂言
国不可以无菑眚，身不可以无疢疾。
无菑之国乱或更速，无疾之身死或无日。
昆夷猃狁无害于周之王，辟土富国无救于隋之亡。
壮夫一卧多不起，速死未必皆羸尪。
古来恶疾弃空谷，往往更得度世方。
我年九十理不长，况复三日病在床。
天公念之亦已至，儆戒不使须臾忘。
起居饮食每自省，常若严师畏友在我傍。
跻民仁寿则非职，且为老惫针膏肓。
白话文译文
国家不能没有灾祸隐患，身体不能没有病痛折磨。没有灾祸的国家动荡或许来得更快，没有疾病的躯体死亡可能转瞬即至。外族侵扰不曾妨碍周朝称王天下，开疆富民未能挽救隋代走向灭亡。健壮之人一病不起是常事，骤然离世的未必都是瘦弱病夫。自古重疾之人被弃深山幽谷，往往反而寻得长生妙方。我年届九十原本时日无多，何况已卧病三日缠绵在床。上天垂怜也算仁至义尽，警醒告诫使我片刻不忘。起居饮食时常自我检视，仿佛严师诤友总在身旁。使百姓仁德长寿非我职责，权且为自己这老病之躯疗治沉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