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郭熙秋烟平远图歌
画中五代俱匠师，荆关董李称绝奇。
河阳昔居秘阁内，神宗眷遇重一时。
手图屏障遍宫府，古来签轴不足数。
金壶玉椀留墨香，湘云华岳生毫楮。
是时馆中千百卷，越世相传不多见。
劫灰一息江海空，彩素因之昧高远。
丹丘自是苏米徒，此笔妙绝当时无。
风烟黯淡秋树晚，短桥斜屋行人孤。
远黛晴岚隔墟里，山村路暗寒钟起。
僧舍人归别水津，凫鹥声散渔歌里。
河阳时在圭璧间，意态落笔浑溪山。
使人对画欲绝世，闲情倦思怀跻攀。
我思昔人今有年，放旷日已俱抛捐。
北苑蓟丘获模写，犹好钟陵僧巨然。
世传粉绘竞妍丑，澹冶人情蕴琼玖。
岁寒枯淡见苍森，指顾风标凌不朽。
沧洲玄圃事莫期，蔬餐茅栋临东菑。
霜林石涧足栖逸，贾公宁有冰鉴知。
晴囱展图为之惜，落寞浮名在编籍。
赏心独忆云林翁，皓首从谁玩空碧。
白话文译文
画中五代的画家都是技艺高超的工匠，荆浩、关仝、董源、李成被称为绝妙奇才。河阳人郭熙当初住在秘阁内，神宗皇帝对他特别眷顾和重用。他手绘的屏风遍布宫廷府邸，古来的画轴多得数不清。金壶玉碗中留着墨香，湘云和华岳在他的笔端生动呈现。那时馆阁中收藏了千百卷画作，历经传承流传下来的却不多见。劫难如烟灰般消散，江海空寂，彩绢上的画作也因此失去了高远的神韵。丹丘先生本是苏轼、米芾一类人物，这幅画的妙绝当时无人能及。风烟暗淡，秋树在傍晚显得苍凉，短桥斜屋旁有孤独的行人。远山如黛，晴日里的山岚隔着村落，山村小路上昏暗，寒钟声响起。僧舍里的人归去，渡过别处的渡口，野鸭和白鹭的叫声散落在渔歌里。郭熙当时在圭璧之间，落笔的意态浑然融入溪山。让人对着画作想要超脱尘世，闲适的情思和倦怠的心境令人向往登攀。我思念古人已有多年，放达旷逸的日子都已抛弃。北苑和蓟丘的画作我曾摹写，仍然喜爱钟陵的僧人巨然。世上流传的绘画竞相争妍斗丑，淡雅含蓄的韵味中蕴藏着美玉般的深情。岁寒时节枯淡中显出苍劲森然，指点之间风骨标格凌驾不朽。沧洲和玄圃的仙境难以期待，粗茶淡饭茅草屋临近东边的田地。霜林石涧足以隐居避世，贾公哪里会有冰鉴般的识见呢？晴天打开画图为之惋惜，落寞的虚名留在书册中。赏心之时独独忆起云林老人，白发苍苍能与谁一起欣赏这空碧之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