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读三月六日内禅诏书及传将士榜檄慨王室之艰危悯生灵之涂炭悼前策之不从恨奸回之误国感愤有作聊以述怀四首

李纲 ·

忆昔廷诤驻跸时,孤忠欲挽六龙飞。 莱公谩有亲征策,亚父空求骸骨归。 灵武中兴形势便,江都巡幸士心违。 累臣独荷三朝眷,瘴海徒将血涕挥。 胡骑长驱扰汉疆,庙堂高枕失提防。 关河自昔称天府,淮海于今作战场。 退避固知非得计,威灵何以镇殊方。 中原夷狄相衰盛,圣哲从来只自彊。 叹息奸臣术已疏,谋身误国竟何如。 马嵬不进杨钊死,关陜初临元振除。 王室威灵嗟索寞,苍生环堵未安居。 荒陬不见中原事,望断东吴一纸书。 建炎虚席待经纶,恩赐宸章宝墨新。 学际天人何敢尔,忠开金石庶当仁。 孔明得主规模壮,陆贽离朝谤讟频。 今日追思惭至意,御书重执泪盈巾。

白话文译文

回想当年在朝堂争论君王驻跸之地,我以孤忠想要拽住飞驰的六龙。寇准的御驾亲征之策徒然被弃,范增求归骸骨的无奈再度重演。灵武中兴本有地利之便,江都巡幸却失尽人心。我这获罪之臣独承三朝厚恩,在这瘴疠之地空将血泪挥洒。胡人铁骑长驱直入侵扰汉家疆土,庙堂之上高枕无忧竟忘设防。关中河山自古称为天府之国,淮海平原如今竟沦为厮杀战场。退避求和本知不是良策,朝廷威仪何以震慑远方?中原与夷狄盛衰自古交替,圣明之道从来在于自强。可叹奸臣算计终究落空,谋私误国最终得到什么?马嵬坡前军队止步杨钊毙命,关陕初到程元振便被铲除。王室声威已衰令人慨叹,百姓困于残破未能安居。在这荒远边陲难闻中原音讯,望断东吴却盼不来半纸书信。建炎年间朝廷虚席以待重整乾坤,蒙赐宸翰墨宝犹带新辉。学识虽通天地怎敢自傲,忠忱可裂金石或能践行仁德。孔明得遇明主方展宏图大略,陆贽遭贬离朝谤言不息。今日追思圣恩满怀惭愧,手捧御书再度泪湿衣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