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少师所藏八骏图

曾棨 ·

周家八马如飞电,夙昔传闻今始见。 锐耳双分秋竹批,拳毛一片桃花旋。 肉鬃叠耸高崔嵬,权奇知此真龙媒。 霜蹄试踏层冰裂,骏尾欲掉长飙回。 瑶池宴罢归来早,络月羁金照京镐。 紫鞚飞时逐落花,雕鞍解处眠芳草。 由来骏骨健且驯,弄影骄嘶不动尘。 有时渴饮天津水,五色照见波粼粼。 圉官骑来难久驻,饮向春流最深处。 珠衔宝勒不敢疏,直恐飞腾化龙去。 古来善画韦与韩,此画岂同凡马看。 人间造次不可得,苜蓿秋深烟雨寒。

白话文译文

周家的八匹骏马奔驰如闪电,从前只听说,今天才亲眼见到。它们双耳尖削像秋天的竹片,卷曲的鬃毛一片片如桃花旋转。肉质的鬃毛层层耸起,高大险峻,神态奇特可知真是神龙的后裔。霜白的蹄子试探着踏向冰层,冰面碎裂;壮美的尾巴想要甩动,仿佛能卷起狂风回旋。仿佛从瑶池宴会早早归来,笼头和金辔闪耀着月光,照亮京城。紫色的马勒飞驰时追逐着落花,解下雕花马鞍就卧在芳草上安眠。从来骏马的骨骼强健且温顺,它们映着身影骄傲嘶鸣,却不扬起一丝尘土。有时渴了去饮天池的水,五色光芒在水波中粼粼闪耀。养马的官人骑着它们难以久留,只让它们到春水最深的地方饮水。口中衔着珠宝,头戴华美的笼头,不敢有丝毫疏忽,唯恐它们腾空飞起化作神龙。自古以来善画骏马的是韦偃和韩幹,但这幅画怎能与凡马等同看待?人间仓促间难以得到这样的神驹,只在深秋烟雨寒冷的苜蓿地里才能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