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菊
平生爱花惟爱菊,幽栖曾傍沧浪曲。
春苗剩分三百本,参差稍映江蓠绿。
小径还将蔓草除,一春最畏风雨触。
常时灌溉汲清流,几度扶持斩丛竹。
秋花不愁不烂熳,粲粲金钱照茅屋。
只今避地东海头,飞梦夜度君山麓。
朝来下马过名园,秾花嫩蕊纷如簇。
或染猩红疑剪綵,或缀鹅翎同刻玉。
或似芙蓉映秋水,或如牡丹眩晴旭。
众中一种出宫黄,叠叠香罗淡妆束。
嗟予托君同隐逸,步绕夕阳看不足。
漫将乡泪落西风,自对孤芳伤局促。
客边有轩名太古,颇似陶潜能避俗。
醉拈秃笔写云笺,秋色能分慰幽独。
白话文译文
我平生爱花只爱菊,曾隐居在沧浪水畔的幽静处。春日里分得三百株菊苗栽下,高低错落映着江蓠的翠绿。小径上亲手除尽蔓生杂草,整个春天最怕风雨将它摧折。时常汲取清流殷勤灌溉,几番砍伐竹丛为它拓出空间。待到秋来不必愁菊花不盛放,灿灿如金钱照亮我的茅屋。而今漂泊到东海之滨避难,梦里仍飞渡君山脚下旧居。清晨下马路过名家园林,只见浓艳鲜花嫩蕊层层簇聚。有的猩红似彩绢裁成,有的洁白如鹅翎刻玉。有的似芙蓉倒映秋水,有的像牡丹在晴光下眩目。其中最惊艳是那宫黄色菊,如叠叠香罗着淡雅装束。可叹我与菊花同属隐逸之友,绕着夕阳徘徊总也看不足。徒然任思乡泪洒向西风,独对孤芳感伤自身窘束。客居处有间名叫“太古”的小轩,颇似陶潜隐居隔绝世俗。醉后提起秃笔在云纹纸上挥写,愿分得这抹秋色慰藉幽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