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余葭白题唐子畏画韩熙载夜宴图
韩郎自是江北人,避地去作江南臣。
更从江南到江北,便道江南有人忆。
归来笑拥名花丛,疏眉小面居当中。
千枝银烛照舞影,满堂宾客看惊鸿。
门生解事执乐句,燕支拍碎声穿空。
酣嬉跌宕君莫笑,一半桃李无春风。
宫中唱念家山破,烧槽哀怨传何穷。
聊将群婢污名检,此意未必闻重瞳。
六如居士不并时,何由户外三更窥。
笔底故有嫱与施,我不见画但见诗。
诗工直疑画逊之,眼饱铅黛嘲贫儿。
从来裴休说法为人愿,不妨衲衣乞食随歌姬。
白话文译文
韩郎本是江北人,为避战乱来到江南做官。后来又从江南回到江北,却总说江南有人在思念他。归来后他含笑拥着名花美人,那疏淡的眉毛、小巧的面庞坐在中央。千枝银烛照亮了舞女的倩影,满堂宾客都凝视着惊鸿般的舞姿。门生知趣地执掌乐曲,拍碎的燕支(胭脂)声穿透长空。尽情狂欢、纵情跌宕,君莫笑话——那一片桃李春风中,一半已无春意。宫中正唱起《家山破》的曲调,哀怨的烧槽琵琶声传遍无穷。姑且用一群婢女来玷污名声节操,这层深意恐怕连重瞳(指项羽或帝王)也未必能懂。六如居士(唐寅)与韩熙载生不同时,怎能从门外三更窥见这场景?他笔下本有王嫱、西施这样的美人,可我未见画作,只见到这首诗。诗作工巧,简直让人怀疑画作逊色,饱览了画中脂粉香气,还要嘲笑我这贫儿(无福亲见)。从来裴休说法时愿为众人,不妨披着衲衣、乞食随同歌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