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昌谷到洛后门

李贺 ·

九月大野白,苍芩竦秋门。 寒凉十月末,露霰濛晓昏。 澹色结昼天,心事填空云。 道上千里风,野竹蛇涎痕。 石涧涷波声,鸡叫清寒晨。 强行到东舍,解马投旧邻。 东家名廖者,乡曲传姓辛。 杖头非饮酒,吾请造其人。 始欲南去楚,又将西适秦。 襄王与武帝,各自留青春。 闻道兰台上,宋玉无归魂。 缃缥两行字,蛰虫蠹秋芸。 为探秦台意,岂命余负薪。

白话文译文

九月的原野空阔苍茫,秋日的门户前枯蒿肃立。十月将尽的寒气里,晨昏总飘着露珠与碎雪。白昼的天空凝结着淡灰,心事如游云填满苍穹。千里长风刮过驿道,野竹上蜿蜒着蛇涎似的湿痕。石涧里响着冻结的水声,鸡鸣划破清寒的黎明。我勉强行至东边屋舍,解鞍投访旧日邻人。那位人称廖先生的长者,乡里都传他本姓辛。拄杖而来并非讨酒,我专程要拜见这位高人。本欲南去楚地游历,又想西行奔赴秦关。楚襄王与汉武帝,都曾在盛年留下求仙旧事。听说兰台宫阙之上,宋玉的精魂早已无迹可寻。绢帛书卷的字行间,蠹虫正啃食着秋日的芸香。若要探寻秦宫仙台的深意,怎能让求索者终生负柴草劳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