蓟门述 其二
无何奉明诏,油幢移北壤。
假之旷代私,谬叨诸帅长。
庙议阅秋冬,未能定衔鞅。
枳橘诚足疑,参辰竟殊象。
边行历艰虞,拊膺频恻怆。
封章几万言,激烈一朝上。
圣明不予罪,天恩益骀荡。
开府蓟门东,复俾孤臣往。
至尊忧时殷,卿辅惜才广。
护持过婴儿,信任鲜猜党。
感深继以泣,何从展榛莽?杪春复行边,严风尚萧爽。
柳条青未回,烧痕黑犹敞。
拟筑敌虏台,三千列嵣㟐。
庶几沙漠踪,一顾在指掌。
天险真足乘,天威益堪仰。
巨工眇程期,虑材更镌磉。
石涧深莫穷,遥岑几万丈。
联臂攀复登,丁丁振余响。
于役固焦劳,输诚靡抢攘。
白话文译文
不久接到圣明的诏书,我的车驾移往北方的土地。蒙受这旷世罕见的恩典,惭愧地忝列各军统帅之列。朝廷计议经过冬秋两季,却未能决定我的职责与去留。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实在值得怀疑,参星与辰星竟有不同的轨迹。在边疆行走历经艰险危难,抚胸长叹频频感到悲伤。写了几万字的奏章,激烈地一次呈上。圣上不怪罪我,天恩反而更加宽厚。在蓟门东开设府署,又让我这孤臣前往。天子忧虑时局深切,朝中大臣爱惜人才广博。护持我如同爱护婴儿,信任我很少猜疑党同。感动深深继而流泪,如何能在这荒芜之地施展抱负?暮春时节又去巡视边疆,寒风依旧萧瑟爽朗。柳条尚未返青,烧过的痕迹还黑乎乎地显露。计划修筑御敌的台堡,三千座排列如高峻的山石。希望能将沙漠中的敌踪,一望便尽收眼底。天险确实值得凭借,天威更加值得敬仰。巨大的工程工期渺茫,估量材料又雕凿基石。石涧深得没有尽头,远处的山峰高耸万丈。手挽着手攀登又向上,丁丁的凿石声回荡不绝。从事这项差事固然辛苦劳累,竭尽忠诚不敢有丝毫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