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七夜忽欲作忆昔诗，成二首即止。些些往事，重捡亦何益邪
都抛冷纸卅年意，独坐萧窗万籁喑。
百折涛来舂肺腑，一丝魂去访青冥。
山光与夜争辉黑，萤火专空僭月明。
谁擪幽箫和酒至，共予悲喜语平生？薄屋贫村霜作被，空盘冷灶米如珠。
母将弃室趋生路，父尚争疴在死区。
他日成人真侥倖，此时生我直多馀。
天其懜懜亦清醒？一骰投吾赌胜输。
白话文译文
全都抛开了那些冷冰冰的稿纸里封存的三十年心意，独自坐在萧条的窗前，万籁俱寂到好像一切声响都沉默。千百次的波涛冲击过来，捶打我的肺腑；一丝魂魄飘然离去，去探访那青天幽远之境。山峦的幽暗和夜色争相斗黑，萤火虫居然独占天空，僭越了月亮的清辉。是谁吹着幽咽的箫声伴着酒意来到我身旁，和我一同倾诉悲喜，谈论这一生？ 薄薄的屋舍，贫穷的村庄，寒霜当作被子；空空的盘子和冷清的锅灶，米粒像珍珠般珍贵。母亲要抛弃这个家去寻求活路，父亲还在沉疴中挣扎在死亡线上。日后我长大成人算是侥幸，可此时被生下来简直就是多余。上天啊，你是懵懵懂懂还是清醒的呢？竟像投掷一枚骰子一样，把我扔到这人世间来赌一场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