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浙东方寇大作道路不通迂路由江南以归有感二首

李纲 ·

理装适吴会,避寇由江滨。 宁知治安世,乃作途穷人。 风涛岂不险,舟楫尚可因。 失身入畏涂,难以理义陈。 平生笑子美,逃乱走踆踆。 如今翻自笑,亦须谋此身。 此身何足惜,上有高年亲。 骨肉几百口,干戈已相邻。 以我此日心,知彼无辜伦。 安得济川舟,载之适通津。 徙置安乐土,不知战斗尘。 已矣可奈何,愿为太平民。 东南久无备,盗贼起不虞。 揭竿与荷锄,皆是耕田夫。 谁为捕逐者,得官缘苞苴。 不读一行字,况复知孙吴。 厥初既轻敌,屡北辄睢旴。 屯兵非不多,一扫不复馀。 虎兕出于柙,是谁之过欤。 凶焰陵郡县,良民遭戮屠。 坐令腹心地,化为豺豕区。 除恶当务早,滋蔓良难图。 王师何日出,努力观庙谟。

白话文译文

整理行装本欲前往吴会,为避贼寇改道江滨。谁料这太平年月里,竟成了路途困顿之人。风浪难道不险恶吗?尚可靠船只渡江谋生。若陷身于险恶境地,便难再论道义纲常。从前总笑杜甫逃难时慌张,如今自己亦要为保全性命奔忙。此身何足吝惜?只因上有年迈双亲。家中骨肉近百口,烽火已逼近门庭。以我此刻惶惶之心,推知那些无辜百姓的艰辛。怎能寻得渡世大船,载众人通往安宁水津?若能将百姓迁至安乐乡土,便可远离战火烟尘。无可奈何啊!唯愿生生世世做太平子民。东南防务久已空虚,盗贼骤起出人意表。举竹竿扛锄头起事者,本都是田间耕作的农夫。那些所谓追捕盗贼的官员,官职竟靠贿赂得来。兵书一行不曾读,更遑论深谙孙吴兵法。起初轻敌冒进,屡败后只会瞪眼惊慌。屯兵数量虽不少,一触即溃如帚扫灰扬。猛兽破笼而出,这是谁的过失?凶焰席卷州县,良民惨遭屠戮。竟让核心腹地,化作豺狼横行的炼狱。铲除邪恶务必趁早,任其蔓延便难以收拾。朝廷大军何时出征?且看庙堂如何谋划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