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同心之言其臭如兰为韵寄李子先

黄庭坚 ·

往日三语掾,解道将无同。 我观李校书,超迈有古风。 谈道屡入微,闭门长蒿蓬。 谁能赏远韵,太守似安丰。 流水鸣无意,白云出无心。 水得平淡处,渺渺不厌深。 云行不能雨,还归碧山岑。 斯人似云水,廊庙等山林。 俗士得失重,舍龟观朵颐。 六经成市道,驵侩以为师。 吾学淡如水,载行欲安之。 惟有无心子,白云相与期。 摧藏褫冠冕,寂寞归丘园。 一瓢俱好学,伯仲吹篪埙。 正以此易彼,高车择朱门。 得失固有在,难为欲人言。 携手力不足,七年坐乖离。 愁思不能眠,起视夜何其。 残月挂破镜,寒星满天垂。 明明故人心,维斗终不移。 穷阎蒿蔓膻,富屋酒肉臭。 酒肉令人肥,蒿蔓令人瘦。 欲从钟鼎食,复恐忧患构。 秦时千户侯,寂寞种瓜后。 客从济南来,遗我故人书。 墨淡字疏行,故人情有馀。 上言犹健否,次问意何如。 只今意何有,思食故溪鱼。 吾子有嘉德,譬如含薰兰。 清风不来过,岁晚蒿艾间。 古来百夫雄,白首在涧槃。 非关自取重,直为知人难。

白话文译文

从前有位三语掾,曾言“将无同”妙语传。我看李君校书郎,风骨超然有古贤。论道常入精微境,闭门静守蓬蒿间。谁人能赏高远韵,唯有太守似安丰。流水潺潺非有意,白云舒卷本无心。水到淡泊之境处,烟波浩渺愈觉深。云游四方难化雨,终归碧绿山峦巅。此人似云亦似水,庙堂山林皆等同。俗人得失斤斤计,弃龟甲观朵颐求。六经竟成市肆物,商贾之徒奉为师。我学如水般清淡,欲行安然何处归?唯有那位无心子,愿与白云共相随。收敛锋芒脱冠冕,寂寞归隐旧田园。一瓢清水同好学,兄弟吹奏篪与埙。宁可守此换彼物,高车朱门非所愿。得失本有天意定,难向世人诉衷言。彼此携手力不足,七载相隔各东西。愁思萦绕难入眠,起看夜漏几更天。残月如破镜悬空,寒星垂落满夜空。故友心如北极星,永恒不移照苍穹。陋巷蒿草掩腥膻,华屋酒肉腐气盈。酒肉徒然催人胖,蒿草却使形骸清。欲效钟鸣鼎食家,又恐忧患随之生。秦时千户侯贵盛,终落青门种瓜名。客从济南远方来,捎来故人手书信。墨色浅淡字疏朗,情谊绵长透纸背。先问身体可康健,再问心境今如何。而今我复何所念?惟思故溪鱼味美。君怀美德似幽兰,含香静待清风传。清风未至相访过,岁晚埋没蒿艾边。自古百夫称雄杰,白首山涧自盘桓。非关刻意自重望,只因知音世上难。